堂屋里的训斥声断断续续，像钻进耳朵的蚊子哼哼，让人心烦。我捏着砖头，手指在冰凉的砖面上摩挲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摊子烂事搅和明白。婆婆是个厉害角色，嘴巴利索得很，眼珠子一转就能数落出三长两短。妯娌们更是巧舌如簧，背后捅刀子的事做得不显山不露水。

正烦着呢，口袋里突然窸窸窣窣响了一下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皱巴巴的纸条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打开一看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姐，我给你指条路。”

底下又补了一句：“手艺传你，保你赚大钱。”

(signature: 夜风)

夜风？我瞅了瞅四周，院子里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谁这么没安好心，故意逗我？我把纸条揉成团，想顺手丢进垃圾堆，可手一抖，纸团掉在了地上。

“谁？！”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句，灌进死寂的院子里，连回声都没冒一个。

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老宅里这种阴不阳不阳的时，谁知道藏着什么坏水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弯腰把纸条捡起来，揣进怀里。不管是谁，这么突然地甩出这么个烫手山芋，肯定不简单。

正琢磨着呢，堂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婆婆尖着嗓子喊：“老二！老二你站住！”

我竖起耳朵一听，声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能听见。意思是说，刚才那阵乱子里，有人看见二叔（老二）往我这边来了。婆婆怀疑是他递的纸条。

“不可能！”二叔跳脚反驳，“Door-to-door的玩意儿，我怎么敢在后半夜溜进姐姐房间？”

“你还敢嘴硬！”婆婆顺手抄起鸡毛掸子，作势就要敲下去，“今天要是查不出来，你就别想睡安稳觉！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我赶紧从角落里站直了身子。二叔正站在门口，脸色白得像纸，眼神慌乱地往我这边瞟了瞟。

得，躲不过了。我朝婆婆拱了拱手：“妈，那纸条……是姐姐我捡到的，和二叔没关系。”这话打掩护倒是真顺手，毕竟我在门口，捡到东西再正常不过。

果然，婆婆狐疑地打量我几眼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头继续训斥二叔。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尴尬气氛，只有那只被吓得躲起来的母鸡，偶尔发出一两声“咯哒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