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把窗户推开了点。风立刻带着雨丝灌进来，嗖地一下，他哆嗦了一下，赶紧又缩回来。对面奶茶店玻璃上的雨点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小人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。他盯着那片灰白，心里烦得很。

这种鬼天气，真是憋闷。老王叹了口气，伸手把桌上那杯冷掉的奶茶往旁边一推。杯底和桌面接触时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，隔壁桌那对年轻情侣正笑得前仰后合，大概是没听见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把目光转向街角。那家新开的咖啡店招牌亮着，昏黄的光线在微湿的地上投下一点点模糊的花影。他记得上次路过，店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空着。他有点想过去坐坐，可又觉得麻烦，穿着湿漉漉的外套，在那种雅致的店里，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 Samaritan café, ” 老王自言自语，“ 听名字就挺矫情的。” 他又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雨好像又小了点，但风还是呼呼地刮着，敲打在窗户上，像有人在不停拍门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女儿发来的微信：“爸，晚上几点回来？我给你留了夜宵。” 下面跟着一张晚餐照片，是小龙虾和啤酒。

老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回复道：“快了快了，等我把这事儿办完。” 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又翻出手机相册，找出一张女儿小时候的照片。小脸蛋红扑扑的，伸出舌头要糖吃，旁边还有个花棉袄。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久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
“傻丫头，当年真是个小吃货。” 老王低声嘀咕，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。这就是所谓的念想吧，距离和时间，都磨不掉这种感觉。他放下手机，环顾了一下周围，街上行人稀疏，大家都裹紧了衣服，低着头快步走。

霓虹灯在雨中亮得有些刺眼，红黄蓝绿，像一层层虚拟的墙，把现实和梦境隔开。老王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这层墙后面。小时候觉得新鲜，长大了才明白，那其实是种保护。墙外很热闹，有太多他融不进去的东西。

但他今天看着不一样。或许是雨太大了，或许是他刚接到女儿的消息，总之，那层墙今天好像变薄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