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终究还是起了床。趿拉着一双拖鞋到窗边，雨还是没停，可太阳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灰蒙蒙的天底下，居然透出一点点橘红色的光。他眯着眼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，得，午后的太阳也变成夕阳了。

这城市啊，就是这么个怪地方。白天忙得像陀螺，晚上累得像条狗，中间这段(hour?)，就像这雨，淅淅沥沥没个头绪。

他趿拉着拖鞋下楼，开门一股冷气夹着雨味儿灌进来。楼道里的灯泡是老的，忽明忽灭的，照得人影幢幢。老王吸了吸鼻子，感觉鼻子有点塞，可能是早上没起早，着了点凉。

公交站离他不远，就两个路口。站牌是那种掉了漆的旧牌子，上面还贴着几张贴纸，内容五花八门，有卖房子的，有招工的，还有卖野味的，看着挺有生活气息。

今天人不多。老王找了个角落站定，手里把玩着手机，屏幕暗着，他就这么盯着。旁边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背个双肩包，看起来像刚放学。她搬了把小板凳坐在站牌下，把书包放在一边，掏出本习题册就唰唰唰地写起来。那专注劲儿，连雨声都好像忘了。

老王瞅了瞅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自己年轻时也这么个模样的，为了个前程，熬得眼圈发黑。现在呢？成天就这么晃悠，不知道下一顿吃啥，下一固住哪儿。人老了，就喜欢看这些年轻时候的样子，看着就觉得，嘿，年轻真好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但没停的意思。老王打了个哈欠，没带伞，要是不坐公交，今天就得成落汤鸡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还好，公交卡在里面。

车来了，是辆老式的公交车，爬坡的时候总是一阵一阵地抖，像要散架似的。老王赶紧挤上去，好几个人都往里钻。车里更挤，闷热闷热的，混杂着一股子汗味儿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老王往角落里挤了挤，总算站稳了。

司机师傅是位胖大叔，浓重的眼袋，透过玻璃窗都能瞅得见。他一边踩着油门，一边哼着小曲儿，那小曲儿调子跑得有点远，但声音洪亮。老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，楼，树，还有那些在雨中忙碌的身影。心里头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
车到站，上来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，头发花白，但精神挺矍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