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今儿个能吃上肉不？”李小强揉着眼睛，刚把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，满屋子都是那肉香，直往他鼻孔里钻。

他娘李秀娥系着围裙，正手脚麻利地把炖好的红烧肉盛到碗里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瞎嚷嚷啥，耳朵聋了？昨天喝那酒水，今儿个还犯迷糊呢？”

“嘿嘿，”李小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可不是，昨儿高兴，多喝了两杯，就……就不省人事了。”

他娘把肉碗搁到饭桌上，又往锅里添了点水，盖上锅盖：“高兴啥？就那点破事儿，值得到处吆喝？快去洗把脸，清醒清醒。”

李小强慢吞吞地挪到洗漱间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啦的水声把他吵得清醒了几分。冷水拍在脸上，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打了个哆嗦。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皮肿着，眼眶下面挂着两个青黑的大眼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活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民工。

他龇牙咧嘴地刷了牙，又胡乱在脸上抹了点洗面奶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：“李小强啊李小强，你这也叫个啥啊，三十大几的人了，还他妈跟个孩子似的，喝顿酒就上天了？”

他娘在外面喊：“洗完了没？洗完了赶紧过来吃饭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“来了来了，妈，您少催唤会儿行不？”李小强一边擦着脸，一边朝厨房走。他肚子正咕咕叫唤，那炖肉的黑乎乎的汁水，配上白花花的米饭，想想都让人流口水。

坐下吃饭，李小强筷子下得特别快，一眨眼的功夫，盘里的红烧肉就少了小半盘。他娘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要抢。你这德行，不嫌难看啊？”

李小强嘴里塞满了肉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嘿嘿，妈，您这手艺，就是好吃。来城里这几年，就数您做的饭合我胃口。”

他娘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：“少贫嘴。我跟你说正经的，昨天你三叔来电话了，问你啥时候有空，说想过来聚聚。”

李小强听到“三叔”两个字，筷子顿了一下。他三叔李建国，一直在家乡那边住着，前几年好像是因为打牌输了钱，才算跟他们娘俩联系上了。“哦……三叔啊，他也知道我在城里啊？”李小强有点意外。

“还能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