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妈炖肉这香味儿，能飘半条街。李小强心里是知道这肉香，可就是没精神对上。他刚从床上的泥沼里爬出来，脑袋还嗡嗡的，像刚被谁用闷棍砸过似的。迷迷糊糊的，只想着赶紧把这昨天硬扛过来的疲惫给甩掉。

“妈…”李小强扯着嗓子喊了声，声音还有点发干发涩，跟没睡醒似的，“我…我去洗把脸。”他摸索着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，去卫生间哗啦啦放了冷水。冰凉的液体冲在脸上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点。镜子里的自己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。他无精打采地拿起牙刷，嘴里嘟囔着，“真他妈困。”

李秀娥看着儿子这没精打采的样子，心里头那软处就又给揪起来了。这孩子，跟她当年刚进城那会儿似的，身子骨硬朗，心里憋着股劲儿，但就是不爱言语。她撇撇嘴，低声说：“有那精神头儿，还不如多睡会儿。”

李小强洗完脸出来，衣服都没脱，就那么裹着睡衣站在那儿，眼睛还有些发直。李秀娥往他跟前一杵，手里还端着个装了白粥的小碗：“快吃，赶紧的。这肉还得再炖俩小时哩。”

小强不想动，可肚子不饶人，咕噜噜叫得挺欢实。他皱着眉头，坐下，慢吞吞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粥。米粒儿是溜光水滑的，粥底还带着点儿锅巴。他扒拉一口，又夹了根咸菜，慢慢地嚼。

李秀娥在一旁收拾着灶台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她一边收拾一边絮叨：“昨晚睡得晚了吧？我看你回来都十点多，黑灯瞎火的，街上都没几个人了，一个人瞎跑啥？”

李小强嘴里塞满了白粥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没啥事，就是…送完早点，顺路多跑了俩地方，想看看有没有啥新的摊位。”

“有啥用？栽树还得上肥呢，你这地儿就是太偏了。我瞅着隔壁街那新开的早市，人可多了，就是离这儿有点远。”李秀娥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凑近了些，“你说你，大老远从乡下跑这儿来，不是想挣俩钱，给咱娘俩把日子过好嘛。你这闷头闷脑的，啥时候是个头啊？”

这话戳到了小强心窝子上。他眼神有点飘忽，看着白粥碗底，没说话。是啊，到城市里来，图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