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残阳把天边染得像熟透的苹果，又酸又甜。我坐在客栈后院的石桌上，指尖捻着半块冷掉的炊饼，心烦意乱地咬了两口。这该死的“天意难测”，害得我一身泥泞地从半山腰滚下来，还得赔人家老丈人家传的玉佩。

“林薇，你到底在磨蹭啥？”丫鬟春桃端着茶壶过来，没好气地杵在旁边，“那老顽固说了，再不来，他就要把玉佩当柴火烧了！”

我扒拉了两口剩饭，丧气地叹了口气：“早知道，我就该听你爹的话，稳稳当当在家当个绣娘。”

春桃斜眼瞅我：“就你那三脚猫的绣活儿，能赚几个钱？跟着你，倒霉事倒是撞了一箩筐。”

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：“嘿，你倒挺会数落人！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，我早踹飞你这个小蹄子了！”

春桃噘着嘴，闷闷不乐地给我续上茶水。茶是后山摘的野茶，带着一股子涩味，喝着却让人心静。我盯着院角的槐树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玉佩丢失，家里遭劫，爹爹重伤……桩桩件件都像锥子一样扎在我心上。要不是遇见那个药王，恐怕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小姐，你又在想啥呢？”春桃试探着问。

“想你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。”我盯着飘落的树叶，“他总说，只要找到‘月华草’，就能治好他的腿疾。”

春桃恍然大悟：“对哦！小姐，你不是在山里采药时，撞见过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吗？他不就像个药王吗？”

我一愣，随即苦笑。“药王？那老骗子罢了，除了会耍嘴皮子，啥也不会。”当初遇见他时，他披着件破烂的蓑衣，在溪边洗药草。我好奇问他本事，他吹嘘能治百病，结果我腿扭了，他连根草药都没给我治好。

“可……可人家说了，他知道月华草在哪。”春桃小心翼翼地说，“他说，只要给我家老爷磕三个响头，就指点我们去寻。”

我皱眉：“磕头？他是不是想讹我们？”

“可老爷他的腿……”春桃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小姐，要不……”

我没说话，心里乱成一团麻。磕头可以，只要能救爹爹。可那老骗子，他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？万一又是骗局，我岂不是又要被他坑？

“小姐？”春桃又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