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缸都快见底了！”这话我妈说得kills，一下就让我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她嗓子眼里那股子火药味儿，我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我赶紧把手里头那份煎饼卷大葱往兜里头揣，手忙脚乱的。

回来的时候，天都快黑透了。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还是老样子，一群老头老太太蹲那儿晒太阳唠嗑。我哈着热气，快步走过去，没心情搭理他们。

家里的灯泡昏黄，我妈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，针线活儿在手里翻来覆去。我媳妇儿陶奕辰在灶房里忙活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

“回来啦？”陶奕辰扭头看见我，脸上带着笑，“看看，今儿买了啥好吃的？”

我把兜里的煎饼卷大葱递给她。陶奕辰接过去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，“小馋猫，就买这个啊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坐到炕边上脱鞋。我妈突然开口：“阿辰啊，米缸见底了，今儿晚饭是啥？”

陶奕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手里的煎饼卷大葱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拍拍手，走到灶房门口，声音有点儿紧绷：“妈，今天锅里还有点面，我给您蒸馒头，再炒个土豆丝。”

“就这么点？”我妈的声音又冷了下来，“明天吃啥？后天呢？你公公婆婆天天盼着我们回去吃饭，就吃这个回去？”

陶奕辰的脸色更白了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话。

我心里头那股火“噌”地就蹿上来了，抄起炕桌上的水烟袋扔我妈脚边：“妈！您就别老说这些了！您儿子我没本事，就这德行了！您要是觉得饿得慌，我明天就去割肉！”

我妈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料到我敢这么说。她捡起水烟袋，往炕桌上一杵：“你敢！割肉？割你的肉？你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呢？他也要跟着你喝西北风吗？”

这话直接戳我心窝子了。我媳妇儿也急了，跑到炕边上拉我：“哥，你别跟我妈置气。馒头和土豆丝挺好的，我进去准备了啊。”她说完就往灶房跑。

我看着她窄小的背影，心里头堵得慌。我妈又在旁边叨叨：“你看看你，连媳妇儿都要跟着你受委屈……”

我实在听不下去，站起来往外走：“我去镇上看看，能不能弄点活儿干干。”

走了没两步，陶奕辰从灶房里追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碗：“哥，您别急，我给您煮了挂面，就当晚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