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奕辰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头顶是昏暗的茅草屋顶，旁边还散着几个土陶罐子。她掀开身上那床又硬又糙的棉被，坐起身来，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土腥味。

"这是哪儿啊？"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昨晚明明记得自己在老家的炕上睡着的，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种鬼地方？环顾四周，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土坯房顶梁歪斜，墙角还结着蜘蛛网，窗户糊着发黄的纸，透进来的光线都带着细小的飞虫。

"傻站着干嘛？还不赶紧去担水！"一声粗哑的吼叫从门后传来，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踹开门就冲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在她鼻子底下晃了晃。

"爸！"陶奕辰刚想叫人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满脸横肉的糙汉她是没印象的，更别说被这么凶神恶煞地指着鼻子骂了。可她身上的这副身体反应却比她快，条件反射地就从床头的木板架子上摸起扁担，冲向墙角那对几乎空了一半的木桶。

"妈的，让你别睡死过去！天都快黑了，担完水赶紧去沟里摸鱼，今晚的工分全指望你那张破嘴了！"男人唾沫横飞地骂着，陶奕辰却顾不上听，心里只翻个不停。这到底怎么回事？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还在整理老宅的旧物，怎么会突然变成个要给家里挣工分的小媳妇？

"快点啊！磨蹭什么呢？想挨揍是吧！"男人又踹了她一脚，陶奕辰这才反应过来，手里的扁担已经抄在水桶里，一溜小跑地冲出屋外。

暮色四合的土路上，她一边跟着村里人担水的水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一边悄悄打量自己这副身体。窄小的蓝布衣裳下能摸到些起伏，这具身子明显是个成年女子，但瘦得皮包骨头，肩膀上方还青紫一片。她想起刚才男人的话里什么"破嘴"摸鱼工分，心里冷不丁冒出个想法——难不成这具身体还有别的隐情？

"新来的小媳妇啊？担水慢点，别闪了腰！"旁边有个挽着裤腿的老太太突然搭话，陶奕辰这才注意到自己走到了河边。河水浑浊得像铁锈汤，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正在岸边玩泥巴，远处田埂上还有几个扛着木叉的庄稼人，男男女女都在吆喝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