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苏默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歪脖子槐树的树皮糙得像猪皮，好不容易破开一个口子，斧头却震得他虎口发麻，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滴在板斧上，砸出个不大不小的坑。

“废物！磨磨蹭蹭的，想累死老子啊！”阴测测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，带着浓重的鬼气。说话的是个青面獠牙的小鬼，手里拿着把骨刀，叉着嗓子吼。旁边还跟着几个半人高的小鬼，围在树桩子底下，正围着块烤得焦黑的……嗯，好像是老鼠肉瞎乐呵。

苏默没吭声，光顾着喘粗气。树砍倒了，可这鬼 mantou 林里啥玩意儿都有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倒霉蛋，能咋地？认命呗，当这个鬼的苦力也就这样了。

“干活！别愣着！”青面小鬼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，顺手抢过苏默手里的板斧，自己大刀阔斧地劈起旁边一棵更粗的树来。那斧子传来的力道，差点把苏默震飞出去。

苏默心里骂咧咧的。这鬼干活一个比一个猛，他累死累活砍树，他们轻松两下就搞定，还抢他板斧显摆。合着他是来给这几个鬼当牛做马的？这买卖，亏大了。

可人家是鬼，他是个活人，打不过，也跑不掉。只能忍着，心里盘算着啥时候能摸出板斧溜了。这鬼 mantou 林里据说遍地都是鬼，他一个凡人，死了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。

冷风卷着枯叶，刮得树枝哗哗响。苏默瞅准一个空档，腰弯得跟虾米似的，悄悄把怀里那把匕首摸了出来。匕首是夜市十块钱淘来的，钝得很，但聊胜于无。他心里打定主意，要是这几个鬼真要了他的命，就拼死刺一刀，能跑多远是多远。

“好了，抬水去！”青面小鬼扔下板斧，抹了把脸上的口水，咧着嘴对旁边两个小鬼说，“阿七，阿八，跟我来！让那废物去舀水。”

两个小鬼拖着一个水桶，一步步朝苏默走来。水桶是空的，可那股子阴森劲儿，还是让苏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苏默瞅见不远处水洼里，好像躺着个东西。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形状。他心里一动，赶紧迎上去几步，弯腰捡了起来。

定睛一看，是个比巴掌还大的……嗯，蜘蛛？背上是块方形硬壳，八条腿细得像针，正趴在烂泥里抽搐几下，像死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