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阴风惨惨的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苏默缩着脖子往里走，手里攥着块黑乎乎的柴刀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，被露水打湿了，紧贴在身上，冰凉得很。

他是苏家最后一个男人了，爹娘死的早，就他一个光棍，被族里扔到这鬼mantou林里头，说是给他找个活路，其实是谁都不想要他。

砍柴？林子里树多是真的，可树也怪，晚上会自己动，夜里风一吹，树影晃悠，跟鬼影似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苏默白天还能扛着板斧砍两下，到了晚上，就蹲在树丛里哆哆嗦嗦的，连只兔子都不敢打。

这鬼mantou林里头，最怕的是晚上。说是有鬼，有山魈，有专门等着抓人的黄皮子精，反正你能想到的邪性东西，这里都有。

好几天了，苏默就靠着这点胆子，加上那份要命的求生欲，没把自己喂了野兽。可今天，他砍了半天柴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，天色也渐渐暗了。他想着赶紧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熬过今晚。

正打量着前面的老松树，能有半人粗，树干上好像有个洞。苏默眼睛一亮，这可是好事，冬天晚上找个洞能暖和点。他抄起柴刀就往前跑，刚靠近那棵松树，突然“咔嚓”一声。

不是树干裂开的声，是骨头断的声音。

苏默吓得魂飞魄散，一个激灵回头，只见黑暗里，一个白影“嗖”地一下扑了过来，速度快得跟影子似的。他根本没看清那东西长啥样，只觉得胸口一重，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。

等他醒过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潮湿的破屋里，身上盖着张破席子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头疼得像要裂开，浑身疼得厉害，尤其是胳膊和大腿，估计是被那东西给捅了。

这时，屋外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醒了？”

苏默吓了一跳，赶紧握紧了手里那把比他还高的柴刀，警惕地望过去。

窗户纸糊得稀烂，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，照亮一个佝偻的身影。那是个干瘦的老头，满脸皱纹，眼睛里没一点光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“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苏默的声音沙哑，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烂牙，吓了苏默一跳：“嘿嘿，我啊，叫无常，专门收人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