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伯伯的手指在木椅上敲得又快又重，震得顾染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。她小脑袋耷拉着，小嘴瘪着，活像个做错事等着挨打的小鸡仔。

“陆染！”陆伯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淬着冰碜的狠劲儿，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
顾染僵在原地，小脸白得没一丝血色，但还是死死咬着唇，不敢动弹。她知道，这“站住”俩字，比巴掌还可怕。前世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每次陆伯伯这样“叫停”，后面准没好事。

顾染脑子有点懵，但她前世的记忆像块烙铁，深深地刻着：“伯伯要骂了，伯伯要骂了……”她的小爪子抠得更深了些，指甲几乎陷进棉布里去。这感觉……挺难受的。

陆伯伯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又让人恼火的模样，气得胸口起伏。他不就是想给她点教训，让她以后少出点岔子？哪知道这丫头还敢顶撞他？真是亲生的亲生的！

“我让你滚，听见没有？”陆伯伯逼近一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染脸上了。

顾染被他这阵仗吓得一个激灵，终于动了。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“嗷”地叫了一声，转身就想往回跑。

“站住！”陆伯伯再次喝止。

顾染刚跑出去两步，又被叫住。来来回回，就这俩指令，把她绕得晕头转向。陆伯伯看着她这副蹦蹦跳跳、上蹿下跳的傻样，气不打一处来。好端端的，她怎么突然犯傻了？

他不耐烦地一挥 arm，“行，不让你滚了！”说完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
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，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顾染的小耳朵动了动，小眉头皱得死死的。她不喜欢那笑声。

“伯伯，我要走！”顾染小跑着追上去，一边跑一边喊，“我要去找妈妈！”

陆伯伯脚步一顿，侧过头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：“不是说了让你站住吗？"

“我走不动道，我要去找妈妈……”顾染小嘴一瘪，开始小声地抽泣起来，“妈妈说，找到我就该带我去吃糖了……”

她的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特有的鼻音和颤音，听起来特别委屈。陆伯伯看着她，心里那点气儿，莫名地就散了些。这丫头，大半夜的跑来给他添堵，这脑子…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，不正常？

可她这一声声“妈妈”，又勾得他心头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