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大学毕业第三年，在北京。具体哪年记不清了，反正是梅雨季节，空气黏糊糊的，连走路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沉。工资是肯定不够花的，三千五，交完房租水电，再减去交通和基本生活费，剩不下啥。那时候真觉得，这城市是别人的，不是我的。

哥们儿阿哲，是我大学室友，典型的大环境里不起眼的那种。烟抽得凶，啤酒喝得勤，但人特实在。毕业后一起留京，他比我还惨，工资低一千，房租还比我还贵。看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，我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

“我说阿哲，你琢磨琢磨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有天晚上，我们在出租屋里撸串，他扒拉着烤串，一脸苦相，“房租又涨了，下个月工资刚够交，再这样下去，连个女的都勾不上的。”

我一听，来了精神：“咋地？想不开啊？我给你指条明路，保证你吃喝不愁。”

他白了我一眼：“得了吧你，就你会瞎嚷嚷。我这工作，干着没啥意思，工资低得可怜，你还指望我干啥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走，跟我出去一趟，保证让你眼前一亮。”

阿哲将信将疑地跟着我出了门，那晚我们去了三里屯附近的一个酒吧。我把他介绍给了我认识的一个哥们儿，老K，做点小生意。那晚老K正好缺个人手，看着阿哲还算机灵，就拉着他入伙。

具体是干啥的，我也说不太清，反正就是帮老K跑跑腿，搞搞信息。一开始挺简单的，后来阿哲那小子脑子活，学得快，老K慢慢就把些核心活儿也交给他。那段时间，阿哲明显变了个人，话多了，烟也抽得更凶了，但眼神里的那种迷茫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明。

“哥们儿，你小子行啊！”有次喝酒，老K拍着阿哲的肩膀，一脸赞许，“这几个月，给你带来的好处，够你在北京付个首付了吧！”

阿哲嘿嘿一笑，没说话，眼神飘向了远处。那一刻，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我忽然觉得，这钱来得太快，快得让人有点不安。

几个月后，阿哲真的换了车，租了个带院子的二居。那小子请我们吃了顿饭，席间他喝了点酒，话多了起来。他跟我说，那行水深着呢，我们做的只是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