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驾到——”宫女尖细的声音划破偏殿的宁静，苏抽抽一个激灵，差点从美人榻上栽下去。她赶紧拿手肘撑着地，趿拉着绣花鞋就往门口凑，脸上堆起八分笑：“哎呀，陛下您怎么来了？正要去找您呢。”

门口的宫女们战战兢兢垂着手，跪在一侧，垂眸不敢抬头。苏抽抽绕到门口，这才看清皇帝尊容。今儿个玄色龙纹常服，腰间玉带不怎么亮，头发也没梳利索，几缕几丝的发丝不听话地翘着，脸颊带着点薄红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这是怎么了？昨儿个不还龙精虎猛的么？苏抽抽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，几步上前欺身近了些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“陛下，您这是从御花园过来了？瞧这身上还带着露水呢。”

皇帝没看她，目光扫过殿内，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几样精致得不似宫中能有的点心。那是苏抽抽趁着夜深人静，偷偷让宫外的小厮送进来的，都是些新出的点心，油量控制得极好，吃起来香口不腻。本来是想讨陛下欢心的，谁知道……苏抽抽心里叹了口气，面上还是赔笑：“陛下您瞧，奴婢寻见了这几样新奇的点心，原打算给您一个惊喜呢。”

皇帝终于转过头，目光落在苏抽抽脸上。那眼神有点冷，有点酸，还有点……生无可恋？苏抽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：“陛下……您脸色不大好，是哪里不舒服么？”

“朕烦。”皇帝言简意赅，四个字砸下来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。

烦？苏抽抽摸不着头脑。御膳房的菜油？宫女们笨手笨脚？还是前朝后宫的那些破事儿又搅和上来了？她试探着问：“陛下，是奴婢哪里没伺候好您吗？您跟我说，奴婢改。”

皇帝看着她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个透明人：“不是你。朕觉得，宫里的日子……太没意思了。”

苏抽抽一愣。这话……皇帝不是第一次这么说，但这么直白地摆在脸上，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陛下……您是想出宫走走？”

皇帝摇摇头，目光又飘回了角落里的点心：“朕要吃点……不一样的。”

不一样的？苏抽抽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了下去。宫里有什么不一样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