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块还在杯子里叮当作响，那两位老主顾说话间又倒了两杯威士忌，杯口袅袅升起的白雾，像极了此刻我嘴角刚露出的那点笑意。不过这笑意还没散开，吧台角落突然传来几声不和谐的抱怨。 “我说，你们这酒保怎么回事？上次就说空调太足，这会子还开这么猛？我这不是怕中暑，结果冻得屁滚尿流，你们心疼我钱啊？” 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嗓门不小，对着空调的方向指指点点。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儿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老板娘也说了，夏天就该凉快点，怎么现在跟冰窖似的？” 我心不在焉地瞥了他们一眼，继续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，冰块和玻璃杯摩擦的声音盖过了他们的抱怨。旁边老主顾之一抬眼看见了，打趣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小叶这空调开得对，你们不觉得舒服，晚上出来喝酒都更尽兴了？” “就是，小叶你辛苦了，别跟他们计较。”另一位老主顾端着酒杯站起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这算哪门子安慰啊，我心里嘀咕了一句。 那两个家伙被说中心事，声音更小了，但明显还在抱怨。我搅动冰块的手顿了顿，眼角的余光扫过他们。花衬衫男人跺了跺脚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压低声音对着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说：“哎，我说小雅，你说这空调是不是……”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，正好对上那女人抬起的下巴。她涂着淡妆，穿着打扮算不得多惊艳，但那眼神挺亮，像是在看穿你的心思。她没直接回答花衬衫男人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 花衬衫男人见她不语，又凑近了些，压得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要不……我们换个地方？” 我嘴角那点笑意瞬间绷紧了。我端着那两杯威士忌往吧台里走，没再去看他们。 吧台里面突然安静了不少。空调开得太大，本就冷清的店更显得空旷。我刚转身，吧台另一头的镜子映出了老板娘的身影。她正站在吧台后面，手里拿着一瓶红酒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站姿挺挺的，像是在等什么。 我没有立刻走过去，而是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那扇玻璃门。玻璃门虚掩着，外面的霓虹灯光透过门缝进来，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