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还在那儿叨叨咕咕说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凌晨两点，旁边还有个喝醉的流浪汉作证，说什么“鬼火”闪烁。张卫刚根本没耐心去听，他指了指尸体手里的东西，“老李，去，把那把手枪带回来，再叫上法医技术队的，这里，证物柜打开。”

证物柜就在现场旁边的小板房里，锈迹斑斑，摇摇欲坠。老李动作麻利地爬进去，翻腾了半天，把那把一把手枪和那枚生锈的钥匙一股脑儿倒了出来。钥匙看着平平无奇，就是那种很老式的铜钥匙，边缘有些磨损，但最要紧的是，它跟这桩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。张卫刚以前干这行的时候，造反了不下百把类似的钥匙，全都是从各家失窃的锁具里翻出来的。

“法医技术队的王工怎么还没到？”张卫刚没去看那把枪，目光死死盯着钥匙。

“估计路上堵车吧，王工那人吧，慢，但仔细。”老李回话的时候，皱着眉头看了看张卫刚神神秘秘的样子，“领导，这……”

“别这那那的，”张卫刚摆摆手，“跟我来。”

他绕过证物柜，重新走到尸体旁边。尸体仰面躺着，浑身是泥，看不清长相，只有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锈钥匙。泥地里，除了尸体周围的，还有不少脚印，杂乱无章，有高的有矮的，有些地方甚至有拖拽的痕迹。

张卫刚弯下腰，手指在那些脚印上来回摸了摸，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沾取了一些泥块。他脑子飞快转着，十几年前这里是什么样？夜市，人声鼎沸，小偷小摸那是家常便饭。可现在？一片荒芜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吹过，像是在叹息。

“老李，”张卫刚站起身，回头问道，“这里，当初拆迁的时候，有没有闹过纠纷？特别是跟这个尸体有关的。”

老李愣了一下，“这个……我得回去查查档案。”

“不用，”张卫刚摆摆手，“你找个个人，负责看看周围邻居，特别是老旧小区的，有没有人最近行为反常。另外，通知家属，失踪人口的事，先缓缓，尸体这边的线索更重要。”

老李点点头，转身去找人。张卫刚又低头看了看尸体，那枚锈钥匙依然紧紧攥着，仿佛是死者在临死前最后一丝抓握。他用力掰了掰，没掰断，只在钥匙的铜头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