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一挂，张卫刚就弹起来，衣柜里抓件夹克穿上，鞋底沾着昨夜加班的灰尘，他也没管。楼道里冰凉的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，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。废弃工厂，尸体，失踪人口……这味儿，邪门得很。

警车在夜色里划破寂静，城东这片地界尤其荒凉。路灯昏黄，稀稀拉拉，像是被谁提前抽走了油。工厂大门歪斜着，铁门上锈斑比脸还干净，侧面一扇破洞。张卫刚皱着眉，跳下车，刚绕到门口，一股霉味混合着泥土腥气就涌上来。

“已封锁现场。”对讲机里传来年轻警员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兴奋，“法医刚走，说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的，死因是心脏病变，符合失踪人口的记录。家属认尸了。”

张卫刚拨开人群挤进去，工厂内部比外面更瘴气。光线是从天花板破洞透下来的，像惨白的眼睛。地上一片泥泞，水洼深浅不一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尸体就躺在角落，身下是片积水，衣服湿透，沾满泥点。

“死者手里抓着东西。”法医年轻，脸色却比这地方还难看，指了指尸体攥着的拳头，“一开始以为是死握着啥东西不松，掰不开。后来发现，是块铁疙瘩，锈得跟乌龟壳似的。”

张卫刚凑近，捡起那把生锈的钥匙。入手沉甸甸的，钥匙头是老式的月亮形状，中间还刻了个模糊的篓箕印。他试着扭曲拧动，锈得厉害，根本开不了锁。“城东这边老居民都知道，以前有个高跷队，走街串巷要饭的，这印子……”他嘟囔着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法医抬头看他。

“可能跟这有关。”张卫刚把钥匙翻过来，背面豁了个口，“看这锈迹，不是被人扔这儿一天的，像是……埋了挺久。”

他顺着尸体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泥地没踩实的地方，有把钥匙那么深的浅坑，边缘还沾着几缕头发。他蹲下，小心翼翼用小铲子挖。泥土很松软，几下就刨出半截腐烂的木头，木头下面，是个更深的洞。

洞里除了泥土，还有个东西。张卫刚伸手拿出来，是一条打结的麻绳，另一头系着块磨得发亮的铁片。他顿觉眼皮子发沉，这铁片，像极了高跷的支点。

“张队……”年轻警员在旁边拉他，“家属都来了，准备撤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