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霞那声“张局、张局”把张卫刚从床上薅起来，天蒙蒙亮，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都带着股子冷飕飕的凉意。老张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， grated 啊了一声，手伸出去摸索手机。屏幕亮起来，是个陌生号码，陌生到他本能地觉得这电话透着一股子不祥。

“喂？”张卫刚接起来，嗓子里还挂着宿酒没醒的干涩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调音，然后响起个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声音：“城东废弃工厂，发现尸体。”

张卫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半夜的，谁还敢搞这种事。他手搭着被子又往下滑，“具体什么情况？哪个厂？”

“东边的，老塑料厂，没人住的那种，对，就是大门常年锁着，墙塌了一半的那个。尸体……在仓库里，泥泞里，被铁链子绑着，手脚冰凉。”

张卫刚意识地坐直了些。“报警了吗？周围有人看见吗？”

“我报警了……报失踪人口，我侄女，十几天没联系了，她说她可能去那边找找。后面发现……后面发现不是她。”那头话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现场……有点怪，像是故意弄的那样，泥泞里还有脚印，不知道是拖过去的还是怎么的。关键……手里面，攥着个东西。”

张卫刚脑子嗡地一下，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一个锈得掉渣的钥匙。”

挂了电话，张卫刚翻身盯着天花板。老塑料厂，他印象里那地方荒废了好几年，杂草长得一人高，晚上黑灯瞎火，连狗都不上那块儿。失踪人口，十几天没联系，这说法听着就蹊跷。绑着，泥地里，锈钥匙……

张卫刚趿拉着鞋下了地，在门口换上皮鞋。老伴儿迷迷糊糊被他动作吵醒，揉着眼睛问：“又啥案子？”

“城东废弃厂，有个尸体。”张卫刚灌了口冷水，“你哪儿没睡，赶紧再睡会儿，这大半夜的，别吵我。”

骑着警车过来的路上，张卫刚思绪翻涌。锈钥匙，失踪人口，泥泞，铁链……这种组合怎么看都透着古怪。失踪人口怎么就成尸体了？法医那边怎么说？难道真是什么凶杀案，还跟那个神秘的报案人有关？

到了现场，天光亮了不少，但老塑料厂还是阴森得厉害。那仓库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间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，敞开的门框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深处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