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外头下着不大不小的雪，簌簌地往窗户纸上一层层落，把整间屋子衬得发暗。李华昭呵着手，把窗纸又理了理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，心里头却没什么冷。

她现在是沈霜宁，从前的影郡主，如今这宫里人人喊打的沈贵妃。不过是个虚名，没人真心当她是贵妃，反而觉得她连个侍妾都不如，成天窝在后宫，见了人就躲，见了皇帝就低着头不说话。

“娘娘，雪下得可不小，后院那块地怕是要化了。”贴身宫女春桃缩着脖子，抓紧了李华昭递过来的厚手套，“今儿个御膳房送来的点心，娘娘还是没动。”

李华昭没什么表情，接过点心，指尖蹭过那温热的纸袋，心里叹了口气。没人知道，她在这宫里九死一生，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这位置。表面上看，她宫里空荡荡的，连个正经侍妾都挑不上，皇帝更是频频“龙体违和”，久不临幸。

可内里的人知道，这宫里宫外，有多少眼睛盯着她。知道她沈霜宁是个什么东西，是个生来就该被踩在脚底的玩意儿。她们等着看她笑话，等着她像其他那些倒霉的妃嫔一样，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。

可她们不知道的是，每天晚上，都有人偷偷摸摸摸到她寝宫窗台下，等着她打开窗，等着她对他露出那双带着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眼睛。

赵恒，如今的皇帝，是她的猎物，也是她的靠山。

李华昭把点心放在桌上，没动。春桃看着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娘娘，要不…让小厨房做点热乎的？”

“算了。”李华昭摇摇头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宫墙，“天还没黑呢，先等等。”

宫里永远的黑，是人心比鬼还凉。别人都在等着看笑话，等着她犯错，等着她倒下。可她偏偏不犯错，不倒下。

她安静得像块石头，任由他们踩，任由他们看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块石头底下，是什么。

雪越下越大，宫灯在风里摇曳，发出吱呀的轻响。李华昭拢了拢衣襟，对着窗外深深吸了口气，雪花的凉意让她的头脑更清醒了。

今儿个，没动静。

没动静，不代表没事。

她这些日子得罪的人不少，树敌太多，赵恒的“龙体违和”也未必是真的。这些人都在等着机会，等着把他从她手里夺走，等着把他踩在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