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揉着太阳穴，敲开了中环写字楼格子间的门。

午休铃声刚响过没多久，他桌上的台式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，像一群苍蝇似的嗡嗡绕着他转。键盘敲击声还在响，不是敲得快，是敲得没力，十个指头像得了风湿一样，使不上劲儿。

“王哥，王哥，午饭好了，在茶水间！”管行政的姑娘小婷探进头来，手里端着个饭盒，看到王猛这副样子，忍不住摇摇头，“你再不吃饭，我怀疑你这身体要提前下岗了。”

王猛勉强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按下了电脑的关机键，屏幕瞬间暗了下去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。

“下岗”，这个词最近老在他脑子里盘旋。不是说他要被裁员，而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定义——工作状态“下岗”。他32了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项目协调，每天就是对接甲方、催着技术、盯紧设计，活儿是挺多，但几乎没什么技术含量。干两年，眼皮一抬，发现脑子都快生锈了。

最让他烦躁的是他的老板，姓李，叫李大鹏，典型的孔雀男，喜欢在会议上挥舞鸡毛掸子，指点江山。王猛这人吧，没啥野心，就是想安稳，下班了就想躺着，看会儿球，或者干脆睡大觉。可李大鹏不这么看，他觉得王猛是“废柴”，是“咸鱼”，潜力股不用起来，简直就是资源浪费。

这天早上，王猛顶着黑眼圈走进办公室，就感觉李大鹏的眼神不太对劲。李大鹏把他叫到办公室，关上门，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猛脸上：“王猛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整那些没用的，公司不是你养老的地方！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额头开始冒汗。他不知道李大鹏又要打什么鬼主意。

“我……我最近手头正好有个事，需要个人带带。”李大鹏顿了顿，看着王猛的脸，“你们小区对面的那个‘阳光教育’，有个初中生，成绩不好，妈没时间管，缠着我必须找个人补补课。你看……”

王猛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嗦进去的口香糖喷出来。“我？我带学生？我连自己的项目都搞不过来，还带学生？”他声音都带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