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死吗？哭什么哭！再哭把你也扔下去！”船头的老虔婆啐了口唾沫，眼睛里全是不耐烦。她手里的粗糙麻绳，正勾着旁边一个瘦弱少女的腰。

少女大约十六七岁，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，一张小白脸被泪水冲得惨白，眼睛肿得像桃儿。她叫明瑜，是个傻子，村里人就这么叫她，本地话里“瑜”和“玉”发音差不多，大家都当她是傻子。

“瑜瑜，你别傻了，活着才有希望……”旁边另一个妇人拉着她，声音也带着哭腔。两人是姊妹，被卖来卖去，攒了点钱，想着攒够本钱就回山里老家。谁知道这婆子看上了这少女，哄着她上了这艘南下的货船，说是能卖个好价钱。

少女只是呜呜咽咽地哭，手脚被捆着，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。老虔婆见她就不懂事，正要扬起手里的鞭子，却被旁边一个冷冷的声音止住了。

“住手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打雷似的在嘈杂的船头炸开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船沿，一身清贵，面容俊美得惊人，看人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冰。

男子下颌线条绷得死紧，袖口绣着云纹，手指修长，随意地搭在腰间玉佩上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老虔婆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鞭子都忘了扬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你是……你是哪位？”

男子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少女身上，那眼神复杂难明，像是怜悯，又像是厌恶，最后淡淡扫过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
“松开她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老虔婆哪里敢不听，连忙上前解开少女的捆绳。少女被松开，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，然后跌跌撞撞地扑到男子脚下，一把抱住他的腿，哭着说：

“哥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
男子皱眉，似乎嫌她吵。少女被他一拒，吓得松开手，退到一边，眼泪却掉了下来，止都止不住。周围的船民见状，纷纷指指点点，低声议论。

“看这姑娘，真俊……可惜是个傻子。” “唉，这瑜瑜可怜，被婆子卖了还这么柔弱……” “那位公子好俊，可惜眼光怎么这么冷呢……”

男子听着这些议论，面容更冷了。他用腰间玉佩里的锦帕，随意擦拭了一下少女脸上的泪，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却又没真下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