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在泥地里刨坑，进度慢得能跟村口那口水井比赛。天刚蒙蒙亮，天光吝啬得很，只愿意给屋檐底下那么一小块地方挤点亮色。坑挖到一半，狗刨出了只鞋，一只看不出颜色、边角磨损得厉害的布鞋。老狗抬起头，冲着蹲在旁边抽烟的年轻人汪了汪嘴。

年轻人叼着烟卷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叫赵德，是镇卫生院来的大夫，也是这回事件的负责人。他蹲下去看了看鞋，又摸了摸刚被狗刨开的土层。一股腐臭味飘上来，虽然不明显，但确实存在。赵德皱着眉，蹲在泥水地里，感觉比他平时给人看病时候的感冒患者还让人窝火。

“老狗，继续刨，往深处点。”赵德指了指旁边，语气有点冲，但没点着火气。“别磨磨蹭蹭的。”

老狗撇了撇嘴，又埋头挖起来。这活儿它可熟。村里死了人，它都跟着去刨坑，半辈子了，手艺是越来越熟练。但今天这味儿，确实不对劲。那不是刚埋下去的尸体发出来的味儿，更像是……像是放了挺久的玩意儿。

赵德又掐了支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丝味冲进鼻腔，但那股子土腥子混着腐臭的味道，还是钻了上来，让他有点反胃。他甩了甩头，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鞋子上。这是人的脚在一定时间内待过的地方，通过这鞋，或许能得到点什么线索。

他拿出一把手电筒，照了照鞋子周围。鞋子看起来是被人脱了直接塞进坑里的，边缘沾着不少泥土，还隐约有几抹暗色的痕迹。暗绿色的？赵德眯起眼睛，又仔细照了照。那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挺难看清楚，像是某种苔藓或者烂菜叶的颜色。

就在这时，坑底传来了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赵德和老狗同时往下一看，只见坑底一个东西突然弹了一下。那东西不大，是个铜制的烟荷包，样式挺老旧，上面还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篆字，像是“福”字，但又不太对。烟荷包弹出来的时候，还带出来一小撮头发。

老狗叼着头发跑过来，放到赵德手上。赵德拿着烟荷包和头发，蹲在那里看了半天。烟荷包入手冰凉，边缘已经有些锈迹。头发大约有七八根，颜色偏黄，有些干枯，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泥土又像是……像是死人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