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烟咬着下唇，站在冷宫偏殿门口，心里把那对老母的咒骂又往重了八百遍。娘亲啊娘亲，你说你图啥呢？非要把她这个花骨朵直接往粪坑里扔！

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，宫女们鱼贯而入，个个脸上戴着标准的“公事公办”面具，没人敢看林云烟一眼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娘亲硬塞给她、还没捂热乎的十两银子，心里暗自盘算着，这钱顶多少小米啊？够家里吃几天啊？

“林姑娘，内宫侍卫奉陛下口谕，请姑娘随我们进去。”带头的宫女抬眼看了看她，又迅速低下，声音平板得像是在念书。

林云烟脚步虚浮地跟着宫女们往里走。冷宫这地方阴森得瘆人，墙上爬满了枯藤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活像有无数冤魂在喊冤。她小声嘀咕：“早知道这么邪门，还不如在家挨饿呢。”

刚走到偏殿前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本宫说过，别让外人来烦你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陛下息怒，是林姑娘被家人推搡至此，奴婢也是奉命行事……”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。

“带她进来。”

“是！”几个宫女面面相觑，这才注意到林云烟。她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，给她让出一片空地。林云烟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那点银两，这会儿是真是假，先看看情况再说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挺直了小胸脯，走到殿中间，学着戏文里宫女那样子，恭恭敬敬地福身：“民女林云烟，见过陛下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透过层层叠叠的帘子，还是钻进了那道冷冰冰的耳朵。

男人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神平淡得可怕，像是在看一件没用的破旧玩意儿。“抬起头来。”

林云烟低下头，慢吞吞地抬起，想尽量让自己显得气度大一点。可那目光实在太冷了，让她觉得脸颊都有些发麻。她抬到一半，发现……咦？

男人——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、连话都很少说的暴君，正微微歪着头看着她！不是那种杀气腾腾的看，而是……带着一种戏谑的审视？

她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眼神……这眼神跟一个时辰前判若两人啊！一个时辰前，他明明是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她，现在……现在怎么好像……在看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