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里越来越臭，老李头大概是没忍住，又吐了一回。我嫌恶地皱了皱眉，低头往自己怀里扒拉了扒拉，那块半干的茯苓饼倒是还硬实。这饼是我早上特意给你备的，清热，他说路上干渴。

“嘿，我说姑娘，”老李头迷迷糊糊又开口了，估计是听见我咂嘴声，伸出他那见不得人的手就要摸我怀里的东西，“你那饼……给大爷留点呗？”

我手快，一把攥住他伸过来的手，力道不轻。老李头吃痛，哼唧了一声：“嘶——轻点儿，轻点儿，老胳膊老腿了。”

“轻点儿？”我冷冷道，“你要是再敢乱动，这车里的东西，一个子儿都不剩！”

车里几个跑腿的汉子都笑了，有人低声骂：“林姑娘，你这手劲儿，真要把老李头掰折了咋办？”

老李头讪讪地缩回手，有气无力道：“得得得，是我不是，姑娘我忙，我不闹了。就是……就是嘴里干，心里也慌。”他那样子，活像只偷吃了腥的猫，眼神躲闪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却琢磨着。这老李头，当初可是官家派来监视我的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改口称我姑娘了，跟着我跑这一路，倒也没再使绊子。许是真是害怕了，这乱世里，命比啥都金贵。

马车在一个镇子外停下。说是镇子，其实也就是三三两两的草棚，旁边驻扎着一队乌沉沉的兵马。官差？还是流民军？看那兵甲，像是后者。为首一人勒着马，锐利的眼神扫过我们这辆马车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“上车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“这里不比你原先那般太平。”说话的是个领头的，看穿着像是个百户长，身边几个亲兵模样的人，腰里别着刀，眼神冷得很。

老李头缩了缩脖子，朝那百户长谄媚地笑了笑：“这位爷，我们……”

“什么‘爷’‘姑娘’的，”百户长不耐烦打断他，“赶车的，抬担架的，都滚下来！”

老李头一愣，看看我，又看看那几把明晃晃的刀，硬着头皮跟着几个抬担架的下了车。我往车里看了看，那几个跑腿的已经熄了火，眼神里全是恐惧，估计是怕这帮乌合之众。

“下来！”百户长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撩开车帘，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