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。饼屑是没飞出去，倒是被颠成了饼渣，顺着嘴角往下掉。老李头这厮，估计是又喝了几盅，说话舌头都不利索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就是把那烧饼大的喉咙刮了刮，含糊应道：“快了快了，熬到洛阳，就有热汤热饭吃了。”
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车帘被风一刮，露出一丝缝，冷风呼呼地钻进来，冻得我直跺脚。这秋末的调调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我只能把那件还算厚的棉袄裹紧了些，反正胖点总比瘦点抗冻。

我们这是去哪儿？说来也巧，接了个去洛阳的活儿。有个信都来的太医，说是家里老太婆病重，点名要我去瞧瞧。嘿，太医家，那排场，听口气就不是一般人。我估摸着，指不定是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，想找个外头来的郎中解解围呢。

马车里头，老李头估计是舒服得不行，哼哼唧唧地唱起了曲儿。我呢，靠着车壁，眯着眼打盹。也不知睡了多久，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。车猛地一颠，差点把我甩出去。

“哎呦我的妈呀！”老李头叫唤了一声，手里的鞭子“啪”地一声抽在了我邻座的一匹马屁股上，那马吃痛，往前蹿了半步。

我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前面路口堵得死死的。几拨人马挤在一起，吵吵嚷嚷的。Equites（汉代的骑兵）歪戴簪冠，手里拿着长矛，横七竖八地拦住了去路。为首那人身着锦袍，正是刚才信里提到的张太医。

张太医身后跟着几个家丁，一个个满脸横肉，看那架势就不是善茬。他们指着我这辆马车，厉声呵斥：“让开！让开！本太医有急事，谁敢拦着！”

老李头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跳下车，点头哈腰地迎上去：“张太医，您这是……”

张太医根本不理他，目光在我脸上转了转，冷哼一声：“来者何人？报上名来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什么眼光？开口闭口就是“报上名来”，搞得跟审犯人似的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在下但氏，是个郎中，受邀前往洛阳，不知太医拦路是何事？”

“但氏郎中？”张太医嗤笑一声，“哼，小姑娘家，也敢在洛阳摆谱？本太医家传《黄帝内经》，几代行医，何曾见过你这般乳臭未干之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