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晃得像喝醉了酒，我手里的饼屑差点跟着一起飞出去。老李头扯着嗓子喊完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姑娘，小心脚下！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？”

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往洛阳城……” 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饼，硬邦邦的。马蹄踏在乱石路上，噗噗作响，震得马车底板直抖。我稳稳当当把饼往怀里又塞了塞，手心直流汗，饼都快被按成饼干了。

这乱世之中，能坐上这么辆还算像样的马车，说明这位爷也不是一般人。老李头一边抽打牲口，一边自顾自地唠叨：“唉，如今这世道，别说坐车了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前阵子遇上那场瘟疫，连我这个活人，都快变成分 길들여(坟)地里的孤魂野鬼了。”

我嗯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前阵子？我想起那几具浸在污水里的尸体，还有那催命似的咳嗽声。这老李头，怕不是也见过什么吓人事。饼卡在牙缝里，硌得生疼。

马车在一个街角猛地停住。老李头勒住缰绳，喘着粗气说：“到了，姑娘，咱们是去北宫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你歇歇吧，这儿离公主府不远了。”

我这才把那块硬成石头的饼咽下去，感觉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。公主？哪个公主？这乱世之中，宫里的人，谁又不是朝不保夕？

跟着老李头下了车，一股子混杂着血腥和尘土的味儿扑面而来。周围静得吓人，偶尔有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过，眼神空洞得像见了鬼。我咽了口唾沫，现在最缺的就是水。

公主府的大门黑漆漆的，门口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，腰间别着明晃晃的刀。老李头搓着手，上前递了个帖：“大人，这是我家姑娘给的。” 侍卫面无表情地接过帖，瞥了一眼，又递回去，“进吧。”

我跟着老李头走了进去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香火味，混杂着些药草味。院子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只乌鸦在电线杆上瞎叫唤。老李头指着东厢房：“姑娘，在那儿等着，我去通传。”

我点点头，找了个干净些的角落坐下。这院子挺大，但四处都是杂草，几株野花在风中摇曳，好看得很。我靠在墙上，想起怀里的玉佩，爹娘留给我的那点念想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老李头才回来，脸上带着几分焦虑：“姑娘，公主请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