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罗昭玉往后缩了缩，怀里揣着的怀子（注：汉代对婴儿的称呼）小家伙倒是没哭，估计是冷得硬邦邦的，跟着她颠簸了半天，小脸绷得跟个小老头似的。

风沙刮得呜呜响，几乎要把人的嗓子都快给糊住了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衫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眼眶有些发黑，但好在还亮得让人心惊。

这已经是离开洛阳第五天了。前方的路标早已模糊不清，偶尔能看见几具不知哪个倒霉蛋留下的尸骨，怪模怪样的姿势趴在那儿，任凭风沙裹着，像是一副副诡异的画作。

“呜哇……”怀子里的小家伙终于忍不住，小嘴一撅，哭了起来。哭声细弱，却像一把小刀子，扎得罗昭玉心头发紧。

她赶紧低头，用袖口擦了擦脸颊。脸上火辣辣的，不知道是冻的，还是哭的。这孩子……唉。

想当初，她也没想到自己会从那高高在上的太医院医官，沦落到这般地步。兵荒马乱，宫里宫外一片混乱，想要做个人干干净净的医官，比登天还难。那些有权有势的，抢的抢，逃的逃，谁还管你什么仁义道德。

她看着怀里的小家伙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孩子，是她在洛阳逃难时，顺手从乱军中捡回来的。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娃娃，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她，像极了无依无靠的小动物。她叹了口气，只能把他带在身边。

“玉儿，你饿不饿啊？”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罗昭玉浑身一震，猛地回头，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。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皮袄的汉子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食物袋，显然是找她寻食的。

“你……谁？”罗昭玉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露出几分憨厚，但也带着几分狡黠。“我叫赵大，跟你混合在一块的。看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，不好吧？这世道，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
罗昭玉眼神闪烁，没有立刻说话。她知道，现在不是多话的时候。在这个乱世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，谁也不能保证对方是不是安好心。

赵大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，叹了口气。“我实在没地方去了，就想着能跟你一起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