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贾二虎！又往南边跑哪儿野去了？"张猛踩着解放鞋，后脑勺差点撞到柜台。汽修厂门口，下午的太阳毒得能煎鸡蛋，他叼着烟卷子，揣着手机晃荡，两只眼睛滴溜溜转，像在街边扒拉着找乐子。

二虎斜挎着帆布工具包，女人头巾在脑后晃荡，活像刚从乡下赶集回来的丫头。他蹲在劳斯莱斯下面，抹了把汗，甩了甩沾满机油的手："这不是看咱厂子大忙活，搭把手嘛。"刚给客户的宝马换轮胎，手艺还拿不出手，螺丝拧歪了好几次，气得老刘直跺脚，西装裤腿上沾着油渍。

"你他妈找死啊！"客户坐的劳斯莱斯银灰色车身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，他比划着手臂，那价格够买五套他租的独院。"听说你们手艺烂到修劳斯莱斯？"秘书踩着高跟鞋进来说，"王总说了，修不好就别想签合同！"

"嗨，这不是交学费嘛。"二虎咧嘴笑，转身想拎扳手回工位。工具包带子突然松了，"啪"地掉在地上，锤子砸在水泥地上，火星子迸出来。他捡起来，突然瞅见发动机舱夹层里飘着张纸。

"哟！"二虎把纸拿开，油污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，"发财了，孙子兵法！"他翻出来，扉页写着"厚黑学"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是张猛上次翻包时顺走的老家伙藏书？那本破书愣让他把劳斯莱斯节气门拔下来了。

"笑你特么傻！"张猛抢过来，狗尾续貂似的在扉页题字："贾二虎，本命年犯灾，修车必出事。"二虎白眼，指了指纸页："你看这，'攻心为上'。"他念叨着"攻心"，忽然灵光一闪，摸出昨晚偷喝张猛剩下的二锅头，对着节气门喷了口。

"我说你这招数岁数大不大啊？"老刘凑过来，"修车不能靠这个！"

客户观察半天，放下手机："行，就按你说的。"二虎松口气，擦着汗："王总人特实在，知道修车人就挨骂。"张猛乐了："我给你配个旗子行不？"二虎瞪眼："扯淡！"

收拾东西走时，客户塞给他支高档薄荷糖："修得好，下次送车钥匙。"二虎攥着糖，看张猛骑着电动车跨栏，心里嘀咕："劳斯莱斯节气门，原来应该朝那边调。"那支糖在兜里焐了半天都舍不得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