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热的风裹着尘土拍在脸上，像有人拿着砂纸使劲蹭。我咬着牙，死死勒住缰绳，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砸在滚烫的地上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

"妈的，这鬼地形！"我不着调地骂了一句。身下这头老实的黄骡子此刻也焦躁得不行，蹄子刨着地，喷着粗气，想把车往回拽。

车厢里堆得跟山一样，都是些细软的药材，还有几大袋银票，叮当作响。得，看来这次干得不赖，才能搞得这么满。可这满，却让我心里发毛。

前头传来"噗通"一声闷响，接着是骡子不安的嘶鸣。我头皮一阵发麻，猛地推开车门。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药草味直冲鼻腔，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地上躺着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和我们一样破烂的短打，手里还攥着个染血的布包。看打扮，像是个跟班的药童。

"你……怎么？"我蹲下去想碰他，手刚碰到他胸膛，就听见怀里"咯噔"一声。

"咳咳！"那小子猛地咳起来，咳得满脸通红，死死盯着我的手，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："你……你手上……有……"他猛地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指向车厢，声音发颤。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心头猛地一沉。三只手持着弯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，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

"我手上怎么了？"我故作镇定地问，手指却在发抖。他妈的，这要是想杀就杀，何必搞个药童来骗我靠近？

刀手明显愣了一下，对视着我的眼神很奇怪。其中一个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声音尖得像刀子："哈哈哈，小崽子还挺机灵！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吧？"

我盯着那笑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跑？往哪跑？这周围除了乱石堆就是悬崖峭壁。那小子躺在那儿也是死路一条。可如果要死，死之前总得弄清楚，为什么选中我们？

我没等他们动手，反而猛地抓起地上那小子的胳膊，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拉。刀手们一愣，随即暴怒："找死！"

三道刀光同时劈下，带起的风刮得我脸颊生疼。我咬着牙把药童往悬崖边一推，自己猛地扑过去，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他的腿。

"滚！"我吼着，手死死抠住地面，指甲都快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