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凡随手往旁边一扔。床单被角底下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，是那串早就不用的钥匙。他没管，人麻了，什么都不想管了。那串钥匙的主人，是他爸。半年前人没了。短信是银行发的遗产到账通知。具体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，林凡没点开细看。

他爸留下来的房子挺大的，三室两厅，在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区。现在林凡天天瘫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，抱着个真皮抱枕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爸留下的那些书，都堆在书房里，灰尘落了厚厚一层。

“啧，这么大地方，留着也是空着。”林凡嘀咕了一句，从沙发里滑下来，趿拉着拖鞋晃进了厨房。冰箱里啥都有，牛奶、鸡蛋、面包，他爸还挺会安排。他拧开牛奶喝了一口，嗯，伊利牌的，不错。

早上本来打算起床去楼下买早餐，结果眼皮子一抬，还是没动。他能感觉到肚子饿了，但就是懒得下床。索性又倒了杯牛奶，捧在手里，靠在沙发上发呆。

突然想到一件事，他爸不是有个老战友还在吗？应该也快八十了，一个人住。林凡给他爸留了个微信，他爸偶尔会跟那个老战友视频聊天。林凡琢磨着，要不也加个微信？

打开手机，指纹解锁，屏幕亮起。他找到微信二维码，扫了扫，果然有张照片，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，面容和蔼。对话框里只有几句话，是他爸发的：“李叔，最近身体咋样？”下面是对方发来的：“老林啊，挺好的，就是有点孤单。你们凡凡呢？还在上学？”他爸：“在上，挺好的。他最近考试失利，心情有点低落。”

林凡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爸就这么把他卖了？他拿起手机，想打回去问问，手刚碰到拨号键，又停住了。搞啥啊，又得说话，费劲。

他爸反正觉得他没考上研就是一事儿，现在又死了，估计心里还憋屈着呢。林凡不打算理会。他爸觉得他失败，那他就继续失败好了。

手机又自动暗下去。林凡盯着天花板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搞事业还是摆烂？以前他总想着要成功，要出人头地，现在倒好，钱都有了，他反而不想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