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病，烧了三天三夜，感觉自己都快成烤鸭了。窗帘子被人扯得死死的，屋里黑咕隆咚，_sun_光_照不进来，呛人的药味儿熏得我脑袋嗡嗡响。王婶子给我请了个半吊子大夫，看那胡子拉碴、眼睛半眯的样儿，我瞅着就不靠谱。这大夫号了号我脉，咂咂嘴，说：“虚是虚了点儿，开副药吃了就是，养养就好。”

废话！我还用你教？王婶子听他这话，脸上那点稀疏的笑意也绷不住了，眼圈儿就红了，凑到大夫跟前，小心翼翼地小声问：“大夫，您看我这侄女，这病……会落下病根儿吗？她这身子骨，遭不住啊。”

那大夫哼哧哼哧地收拾着药箱子，头也不抬，就摆了摆手：“多大点事儿，留什么根儿？开了药回去熬了喝着，捂着被子好好睡，不就好了？行了，我还有事，再挂个铜钱儿。” 他伸手就要钱。

王婶子一哆嗦，赶紧摸出两个铜板塞过去，脸上那叫一个难堪，“谢您了，大夫。” 等人走了，她回过身来，看着我直掉眼泪，“我的亲姑奶奶啊，你可得挺住，婶子就你这一个亲人了。这日子……太难了。”

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心里堵得慌。本来想着病了，好赖能歇歇，结果还惹了麻烦。那大夫收了钱，也不知道我这是风寒还是什么，乱开一气。我使尽力气抬起胳膊，想告诉王婶子这药怕是别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这破地方，请得起靠谱大夫吗？就算能请得起，咱这穷光蛋样儿，人家理咱吗？还不是自个儿硬扛着。

病着是真难受，脑袋晕乎乎的，浑身骨头像是都散了架。我想起那半块玉米饼子，估计是王婶子在门口用野菜糊弄着吃了吧。我这病，拖累她了。

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躺了两天，烧是退了些，可人还是虚得很，眼睛一闭就能睡着。这日头偏西了，王婶子不在，估计是去哪儿寻活计了。屋里照进一丝_夕_阳_来，暖烘烘的，可看着格外刺眼。我就这么躺着，胡思乱想。突然听到院门口一阵乱响，然后是几个男人的声音，其中一个听着耳熟，好像是上次来传话那个小太监。

我猛地坐起身，尽管头还是晕的，但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