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底下踢了一脚，茶杯差点没把汤洒出来。李继隆看着对面那帮酒囊饭袋，实在没脾气。王超撅着嘴，嘟囔一句：“我醉了，我说北汉那帮龟孙子怎么那么能打，后来……后来我就真醉了。”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，挠着头嘿嘿傻乐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继隆端起自己那杯还没怎么动的冷酒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，直烧后脑。他放下杯子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满屋子都安静了。“咱俩是领兵打仗的，不是来这儿喝酒的。”

雷允恭嘿嘿笑，他这个人吧，就是喜欢看热闹，立马接话：“老李说得对，不如咱们说点实在的。北汉那事，赵头儿最后急不急？”

“急，当然急，”李继隆把桌子一拍，力道不小，震得筷子跳了跳。“但急也没用，城门都快破了，谁心里都打鼓。后来我瞅着不对，立马让手下收缩，硬是顶着北汉人冲出条活路来。赵头儿……哼，那时候眼神躲闪得可是真明显。”

这话一出，屋子里的气氛又变了。张昭远眉头一挑，端起酒杯，嘴上不说，眼神却瞟向了角落里坐着的韩德让。

韩德让？别看他年纪不小了，这一桌子人里，论资历，他排第二没人反驳。四十多岁，头发已经有些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一样，但眼神沉静得像黑潭水，说什么话都慢条斯理。刚才李继隆拍桌子那股狠劲，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“哎呦，老李，你看你这话说的，多伤感情。”雷允恭假惺惺地劝和，“都过去了，再说赵头儿也是为国尽忠，谁知道当时他心里多着急呢？”

“着急改变不了结果，”李继隆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，指着外面，“当初要是真有人能提前预警，我李继隆就算能力一般，也能提前布防。可就光等着那帮文官在朝堂上扯淡，谁会真把边关的事儿放在心上？”

他这话不算难听，但听着就容易让那帮靠着关系上位的家伙不舒服。张昭远脸上笑容更满了，搂着王超肩膀，声音放得更低了：“是啊是啊，国事要紧，国事要紧。”

韩德让没掺和这趟浑水，只是拿起茶壶，给自己续了杯温水。他身边的老仆低声劝了他句：“将军，少说两句吧，小心得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