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临渊，你是不是又忘吃药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子，像是在逗我。

我握着手机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盖过楼上传来的争吵声。这楼里住的，不是欠租的，就是欠债的，一天到晚不是骂架就是哭穷，烦得很。“我在吃药，陈姐。你那边没事吧？”

“还能有啥事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立马垮了下来，像是被人捏爆的气球，“今天房东又来收租，说是再不交就把我这间破屋给收了。你看看我，搬了三家，家当都没剩下几件了。”她声音里的委屈是装不出来的，我能听出来。

我叹了口气，把桌角的几颗药丸推到嘴边，就着凉白开吞了下去。药片有点大，卡在喉咙里，有点闷得慌，跟吞了个铁疙瘩似的。“那我让林风再打笔钱给你。你先搬到公司公寓去，安全些。”

“林风那死小子又不知道我在这边，”陈姐的声音立马活泛了些，“他肯定以为我在老家呢。”她这人，就是会哭穷，但我知道她确实是走投无路了。

“知道了，我回头跟他说。”我眼神掠过窗外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从街口拐过来，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隙，像一道黑洞。司机侧脸轮廓分明，是熟人，但我现在没心思理这茬，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，按下手机挂断电话。

“说吧，找我有什么事？”我面无表情地看向走进来的男人，他穿着黑色风衣，身形挺拔，走到我面前时，帽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刚才那声咳嗽，就是他干的好事。这男人，总是会挑这种时候出现，每次都恰好在我心情最乱的时候。

“我……”男人话没说完，手机就响了，他掏出来一看，脸色立马变了，“抱歉，得去接个电话。”他转身往窗边走去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一棵松树。

我盯着那部翻盖手机，看着屏幕亮起的瞬间，背景照片是我五年前拍的一张背影照。他没换过，一直没换过。每次看到这张照片，我心里都堵得慌，像是有团棉花塞在那里，呼不过气来。

男人匆匆忙忙地走了，风衣带起的风吹了过来，把我桌角的药瓶给吹倒了。药瓶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，滚了几下，正好停在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