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副驾驶座上，那个一直闭着眼睛打坐的老头儿突然“腾”地坐直了身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不知道嘟囔了啥。王磊吓得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，手一抖，车头灯晃了几下，把那小路照得更像一个巨大的、张着嘴巴的怪兽喉咙。

“爷！您……您怎么了？”王磊赶紧方向盘一转，把车往路边靠。老头儿没理他，而是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带着点飘忽，“就是这儿！就是这儿了！”

“就这破路？”王磊心里一万个不乐意，但看老头儿那样子，不好像在开玩笑。手推了几下车门，外面风刮得像个刀子，车窗玻璃上全是白汽，雾气蒙蒙的，看得不清不楚。“这大半夜的，咱们真要进去？”

老头儿没说话，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黄澄澄的小药瓶，对着嘴就喂了自己一气。一股子草药味在风里飘散开。他喘了两口气，眼神好了点，伸手抓住了王磊的手腕。“走，下车看看。”

王磊磨磨唧唧地解开安全带，拉开车门，一股子土腥味混合着腐叶的烂味子扑面而来，吸了一口差点没把肺给呛出来。下车之后，那股子邪门的风好像更甚了，吹得人脸上生疼，王磊下意识地把脖子缩进衣服里。那棵刚才让他害怕的老槐树，现在离得近了，看得更清楚——树干上乌漆抹黑，全是扭曲的裂纹，几根树枝长得歪歪扭扭，活像几只伸出来的爪子。

“就是这条路。”老头儿一指前方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别怕，跟着我走，一步都不能错。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老头儿往那黑乎乎的小路上走。这路窄得可怜，也就是他们这辆越野车勉强能过。走了没两分钟，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，完全挡住了月光，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王磊心里直打鼓，伸手想摸黑走，老头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，低声道：“眼睛闭上，跟着我，心别跳那么快。”

王磊无奈，只好闭上眼睛。脚下 泥土路，坑坑洼洼的，偶尔还有个软乎乎的东西硌一下脚，吓得他差点叫出来。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水声，“哗啦啦”的，像是有人在瀑布下面洗衣服。王磊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，借着水声的光，看到前方不远处，竟然有一汪不大不小的水潭，潭水清澈见底，水面上漂浮着几朵粉红色的莲花，微风一吹，还散发出阵阵幽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