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手里的朱砂毛笔尖在黄符纸上转了几圈，墨汁浓得化不开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笔往桌上轻轻戳：这年头，想混口安稳饭吃，不容易啊。

"呵，张道长您这话说的。"老王叼着烟卷，腰杆一挺，一脸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猴王面具差点掉下来——他这是刚从哪个庙会演完戏回来，把临时道具当脸用了。那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，浑浊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"您这符画的，那是细腻，一看就是正经出身的。就我这破画，呵，随便什么人都能画，关键是要灵验。"

老张没接话，继续低头画符。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符，什么招财的、镇宅的、驱鬼的，还有画上几个歪歪扭扭小脚丫的，不知是干什么的。摊子对面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小姑娘抱着手机，嘴里念念有词："什么破道士，整天就知道装神弄鬼，还不如人家网络小说里写的好看..."

老张听着耳根子有点红，拿起一块符递过去："姑娘，试试这个，保你几天晚上睡觉安生。"那姑娘眼皮都没抬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脸都绿了。

"要符的还没来呢。"老张揉了揉额头，把那块符塞回板子。最近生意是越来越差了，以前好歹一天能进个几十块钱，现在一天下来连顿饭都吃不上。他看了看表，下午四点了，离打烊还早，可一个顾客影儿都没见着。

老王凑过来，探头看到老张画的那张符上，还沾着点墨汁没擦干净，他嘿嘿笑了两声："张道长，你这符画得是太投入了，都忘了擦手。"

老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"闭嘴吧，你那套猴戏班子里的招数，就算卖到天边儿，也不如人家修仙小说里写得天花乱坠。"

老王把烟卷在鞋底碾了碾，突然压低声音："张道长，我最近琢磨事儿了——修仙也好，摸鱼也罢，咱这行当，就得接地气。你看我，这猴王面具一戴，鬼都不识我。您呢，您就画点厉害的符，让那些要打要杀的玩意儿知道知道厉害。"

老张皱眉："这话是什么意思？"

"意思就是，咱得来点实际的，"老王把一根香火头往符纸上一插，动作行云流水,"您要是不信，咱赌五块钱输赢——您画个符，能镇住那闹鬼的教堂里的鬼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