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间，开水龙头冲了把脸。冰凉的触感总算让我清醒了点。镜子里的人影，眼睛下面乌青一片，眼下那点淤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。我用冷水拍了几下脸，凉水顺着下巴滴下来，砸在瓷砖上，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。

抽屉里翻出瓶眼药水，对着镜子里挤了两次。那蓝色的小药水滴进眼睛里，有点刺痛。我眨了眨眼，视线渐渐清楚了些。总算能看清自己这副惨样了。

“嗡——”手机在床头柜上又响了。我走过去捡起来，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方便回个电话吗？领导想跟你核实点事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半晌，手指头差点就点下去了。可转念一想，刚才那人离我那么近，我现在这副德行，哪有心思跟人扯淡？再说了，这年头谁还信领导的好意？说不定是来踩我一脚的。

我退回主界面，把那短信删了。下去洗漱的时候，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狼狈相，心里有点憋屈。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？什么时候觉得连这点自尊都挺不住了？我自己都说不清。

我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是隋晓打来的。我接起来，刚喂了一声，隋晓就炸毛了：“你这小阎罗，手机怎么不接？我给你打电话你死哪儿去了？”隋晓的声音又尖又细，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那股嘚瑟劲。

“没听见。”我随口答道。

“听见你才怪！刚才又是谁给你打电话？把你魂都勾走啦？”隋晓哼了一声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估计是她在包里翻找什么。我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手机一直在响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我催促道。

“我等会儿要是有急事需要你帮我转告老顾，你干不干？”隋晓突然道。

“什么事？”我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痛快。我睡得正香，被她这么一闹，脑子还有些发懵。我这破嗓子，估计跟她说话也是一样没好气。

“哎呀，一句话的事儿！”隋晓不耐烦地说，“你别磨磨蹭蹭的，到底行不行？我给了你三万块，让你转告老顾，就说……”

“你给我三万块？”我打断她。

“是啊，”隋晓在电话那头嘻嘻笑了两声，那声音像是被闷了一下，有点闷闷的，“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