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，键盘彻底罢工了。苏晓晓盯着眼前这片空白屏幕，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，半晌才用力捶了一下大腿，“嘶——”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完了。”

凌晨一点半，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。空调送风的声音单调得像催眠曲，可苏晓晓谁也睡不着。刚才她还在跟张建国掰扯那个该死的户外广告牌设计，被他批得一无是处，现在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手机扔在桌上，屏幕暗着，电量却剩个位数。她曾经也想给那个男人打个电话，骂骂咧咧地发泄一下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。男人嘛，尤其是像张建国这种跺跺脚好像整个设计圈都要抖三抖的人物，据说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海归精英，据说对设计有自己的一套歪理。

苏晓晓自嘲地笑了笑。歪理？她觉得他纯粹是头发长见识短，审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。什么“传统元素要适应当下”，不就是让她在古典园林里加个旋转门吗？

“咚咚咚。”

谁啊？大半夜的。苏晓晓烦躁地嘟囔了一句，撑着桌子站了起来，踉跄着往门口走。高跟鞋踩在空旷的水泥地上，回声挺刺耳。

门被打开，一股带着烟草味和淡淡雪松香的气息涌了进来。苏晓晓眯了眯眼，看清门口的男人时，心里那点儿不爽突然就没了。
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，价值几何苏晓晓看不出来，但绝对不是地摊货。

张建国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苏晓晓心里直打鼓。被自己发现偷懒了？还是……专门来找她算账的？

“张总，这么晚了……”苏晓晓往后退了一步，总不能真让他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。

张建国闻言，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怎么？苏设计师在设计上遇到了瓶颈，需要我帮你一把？”

他的声音低沉悦耳，带着点令人心安的磁性，这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格外醉人。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脸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她赶紧否认，“我就是……头有点晕。”

说话间，男人已经走了进来，随手关上了门。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咖啡杯、吃剩的泡面盒和散落的书本，最后落在了那片空白的设计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