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了一脸，李晚星那叫一个狼狈。她趔趄着站直身子，甩了甩湿漉漉的发梢，正想骂句街，那顶歪掉的帽檐忽地从阴影里晃过来，搁她鼻尖上。

“呸！”她想拿袖子擦，手一抖，那帽檐倒掉进泥水里，溅得她一手黑。李晚星眯着眼瞅，那穿玄色棉袍的人直起身，袖口空荡荡的，像是刚被什么人一把扯空了。

“喂，你！”她158的个子，此刻也只敢对上人家半边脸，“你踹我泥坑了？”

那人没应声，径直往巷口走。李晚星急了，拔腿就追，“等等！你袍子后头缝着绿线呢！谁家小子这么招摇？”

那人脚步没慢，倒是扭头看了她一眼，帽檐下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是看穿了一团雾：“别跟着。”

“不去不去，”李晚星摆手，“我就是问问，谁家的娃，看着你像你欠了他几吊钱似的。”她自觉理亏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又补了句，“不过你这寒气，比这寒冬还冻人。”

那人没动，就那么杵着。李晚星好奇，就绕到他身前，扒拉他衣领瞅了瞅，“啧，好材料，貂毛？可惜了，被人拔了。”她扒拉着那袖口空荡荡的地方，心说这年头，偷毛线的毛贼都这么没眼力见儿了？

“滚开。”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刮上来，又冷又硬。

李晚星噗嗤一声笑了，“脾气还挺冲。我帮你瞅瞅，缺几根毛？”她伸手就要去扯那袖管。

“滚！”那人猛地抬手，力道大得吓人，差点把李晚星扇倒。她一愣，看清他那双在昏暗中发红的手，心头莫名一跳。

“你……”她往后退了退，没再惹事，“我走。”

巷口的风一吹，那人兜帽下的发丝微微晃动。等那黑影彻底没入街角，李晚星还盯着他站的地方发呆。她摸摸脸上黏糊糊的泥，又摸摸怀里那块被雨打湿了半的暖手宝，啧，“自己惹的事儿，现在想起来怕了？”

可那眼神……她总觉得不对劲。

回府路上，李晚星在马车里补妆。母亲问她方才怎么淋成落汤鸡，她还硬撑着说是在出恭的时候被泼了。谁不知道她性子娇，这种脏活累活哪是她干的？

只是那顶歪掉的帽子，那双发红的手，还有那让她心惊的寒气，像块石头堵在心口。她反复琢磨着方才那人的反应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