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瞧瞧你干的这叫啥事儿！”我捏着鼻子，把那锅糊了的黑水直接倒进了茅房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火大。这福儿，真是气死个人。

“少奶奶，对不住。”福儿跟在我身后，低着小脑袋，小声嘀咕，“我……我不小心就……”

“不小心？”我停住脚，回头瞪他，“这都能不小心？烧水忘了关火，这点儿小事你都办不好，那你还干啥吃的？”

福儿被我说得缩脖子，小声“哎哟”两声，也不知道是认错还是又碰哪儿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摆摆手，没力气跟他掰扯，“赶紧把锅刷了，再去打一盆干净的洗脸水。”

“好嘞！”福儿倒是爽快，应了一声就扑向灶台。我瞧着他笨手笨脚地拎起刷子，刮得叮当响，那黑乎乎的锅底蹭也蹭不干净，又替他着急。

“使点劲儿！”忍不住又喊了一声。这孩子，干啥都磨磨叽叽的。

福儿闻言，立马把刷子往重里按，结果用力过猛，脚下一滑，人直接扑进了锅里。水花四溅，他白净的小脸上瞬间挂满了泥汤子，锅也让他带歪了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
“哎哟！”他尖叫一声，捂着脸从锅里爬出来，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滴答。

我站在那儿，看着他那狼狈样，真是哭笑不得，最后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你……”福儿抬起挂满水珠的脸，眼睛里头水汪汪的，看着我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“行了，别傻愣着了，”我过去扶他，“赶紧起来，把锅放好。你瞧瞧你，跟泥猴子似的。”

“哦哦。”福儿这才缓过神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开始挪那锅。锅稍微好挪点，他吭哧吭哧总算摆正了。

“去，打水。”我打发他，“记住，这回可不许再丢了。”

“知道啦！”福儿应得乖巧，一瘸一拐地拎着桶出去了，回头冲我喊，“少奶奶，我慢点走！”

看着他晃悠悠的背影，我心里头那点子火气好像真没了。这傻子，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日子……也真是没法跟别人说了。

等他磨磨蹭蹭端着盆水回来，脸上还挂着几道水痕，我就没好气地指使他：“外头凉，去把门关上。”

“哦。”福儿应着，端着水盆，走到门口，犹豫了半天，才把盆往地下一放，慢腾腾地去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