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啥看？还不快把火关了！”我嗓门儿一提，福儿倒是听话得很，赶紧冲过去拧那风匣。手劲儿太小，半天拧不动，我就过去帮他一把。“使点劲儿不行吗？木头人一个。”

风匣总算停了，灶膛里那股子烟火味儿还是熏得人眼睛疼。我揉了揉太阳穴，心里那股子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。这傻子，一天到晚就惹事儿，要不咋说家里养了个祖宗呢？

“饿了吧？”我给他盛了碗粥，稠稠的那种，怕他噎着。福儿坐下就埋头喝，喝得吧唧嘴，就跟头牛似的。我看着他这副吃相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这么傻，要搁平时，谁家会愿意接手啊？估计早被丢去官府领罚钱了。

“慢点喝。”我给他擦了擦嘴边的粥汁。他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儿又有点涣散了，估计是没听清我说啥。这脑子，搁这儿整天不用，跟块烂木头差不多。我叹了口气，起身去外头看看水桶还够不够。

后院那口井打了水上来，水桶沉甸甸的，福儿见我搬不动，也跟着跑了过来。“我来。”他伸手就想往我这边够，结果人没注意脚下，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去。

“哎哟喂！”我赶紧把他拽住，这傻子力气倒是不小，浑身都是疙瘩肉。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，差点连人带桶一起栽水里。“你咋跟个二百斤的猪似的？”

福儿被我骂得直眨巴眼睛，好像啥都没听懂。我翻了他个白眼，把水桶拎进厨房，顺便把他也拉了进来。“站那儿干嘛，水里捞出来的泥鳅啊？赶紧擦擦。”

我拿了条干净手巾给他，他接过去就胡乱擦，把好端端的一块青布都给擦成灰的了。我看着他这没眼力见的德行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“你啊你，跟你说多少次，仔细着点。”

话没说完，锅里那油突然“刺啦”一声，溅出来不少。福儿吓一跳，往后一退。我赶紧过去把火关了，顺便把那锅里的东西盛出来倒在他碗里。“趁热吃，刚烙的油馍子。”

福儿见了那油馍子，眼睛突然就亮了。他也不傻了似的，伸手就想往嘴里塞，结果太烫，赶紧又缩了回来。我看着他那小眼神儿，心里不禁软了一下。这人要是偶尔这么机灵点儿，也不至于每天净给我添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