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头晒得人心里发慌。我顶着晒得生疼的脑袋，去后院接水。水缸见底了，昨儿个忘了挑水，今儿个一早起来，就听见灶屋里水壶在咕咕叫。我过去一看，那傻子正蹲在灶前，手里捏着柴火往里添，也不看火候，那灶膛里烧得跟炭火盆似的，水壶嘴儿都快烧化了。

“你个憨货！”我一把薅住他后领，把他拎起来，“你想把房子给烧了？”

傻子吓一跳，手一松，柴火“啪嗒”掉地上。他眨巴着眼睛看我，一脸懵懂。他这眼神，跟我刚把他领进门那天一模一样，纯得跟没开过窍似的。

“水 我烧 水” 他咿咿呀呀的，指了指水壶。

我真是气笑了。这傻子，连个简单的水都烧不明白，还非得自己上手。我叹了口气，把他往旁边一拨拉，自己动手去关了风门，把灶里的火扒拉小了点。“喏，下次烧水，看着壶开了就赶紧关火，听见没有？傻站着干啥？”

他似懂非懂地点头，像个木桩子。

打那天起，我每天得给他上 tandem 的课，教他怎么烧水、怎么挑水、怎么把屋子收拾干净。这傻子吧，脑子不清楚，手倒是蛮勤快，让干啥就干啥，从不顶嘴。可他自己那个分寸感就没处找去。昨天让他去井边洗衣服，我特意交代了，洗衣盆别拎太满，免得洒了一路。结果我傍晚回来，看见他在院门口蹲着，两眼直勾勾地瞅着洗衣盆，盆底漏了个大窟窿，水哗哗地往外流。

“你干嘛呢你！”我赶紧过去堵住漏水的窟窿，问他，“我不是跟你说了盆不能装太满了？”

他低头傻笑：“我怕 娘子渴 想给你 喝水。”

我哭笑不得，拍拍他脑袋：“你这傻子，水都让你给漏光了，喝个屁啊！”

这日子过得，真是让人又气又笑。有时候我跟他说话，他都听不明白，急得我直跺脚。可有时候，他又会突然冒出一句让我心头一暖的话。上回我着凉了，嗓子疼，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，非塞给我一瓣橘子。虽然橘子是隔壁嫂子给的，但他递橘子那动作，郑重其事的，跟捧着什么宝物似的，我当时心里头啊，觉得暖烘烘的。

唉，谁家爹妈不头疼呢？养个孩子，哪有不闹心的时候。可这傻子毕竟也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夫郎，总不能真把他当傻子使唤到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