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凡盯着那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小方块，像盯着一个烧红的烙铁。对方还没回。他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，划出一道道粗拙的杠杠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乱糟糟的。他不是怕被拒绝，也不是，真不是。他只是……有点怕。怕这事儿一旦捅出去，小区里三楼那个爱八卦的王婶，早上提着菜篮子跟他打招呼的时候，眼神会变得不一样。怕李明浩在单位里背后戳他两下，说：“哟，林凡，开始油腻了啊。”

林凡今年三十六，单身。这事儿在朋友圈里传得跟他的身份证号一样普及。前两年他还没这么怂，去年相亲被一个姑娘当着老友面前怼回去了，说他“思想保守，行为幼稚”，那句话像根刺，扎他到现在。所以现在，他连主动问个饭局，都得在心里演一部八百集的连续剧，预演一百种可能的发展，最后才敢点下发送。结果，对方愣是没回。

空气有点安静。客厅里只有冰箱嗡嗡响的动静。林凡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溜达的两只猫。一只橘色的，歪着脑袋看他，另一只灰的，弓着背，好像在示威。猫那么多，人那么多，事儿那么多，可他的事儿，好像就永远剩他一个人。他叹了口气，把下巴搁在窗沿上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亮了。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赶紧接过来，屏幕上显示：“好啊，几点？去哪儿？”

林凡嘴角抽了抽。她……答应了？林凡盯着那行字，感觉像做梦。他飞快地打字：“七点，老地方，好想你。”

发出去后，他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，又赶紧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。心里骂了一句自己：林凡你个怂货！都同意了，你还有啥可害怕的！

他走到厨房，给自己泡了杯枸杞菊花茶。手忙脚乱地找了个杯子，结果把水洒了两滴在茶几上。他懒得擦，就坐到沙发上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，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瞟手机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跟一年那么长。他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紧绷着，等着一个通知。终于，在六点五十八分的时候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
这次他看清楚了，是“老地方见。”

林凡放下茶杯，感觉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