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一阵发黑，云阳晃了晃脑袋，逼回眼角涌出的酸涩。破庙里光线昏暗，四壁斑驳，蛛网粘着几只死去的飞虫，在昏黄的神龛灯光下打着旋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，那里像是被烙铁烫过，又痒又疼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提醒她连口水都没喝过。云阳扯了扯身上破旧又硬邦邦的粗布衣服，袖口还裂着口子。触感粗糙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让她皱了皱眉。这绝对不是她惯常穿的衣服。

“头儿，你醒了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云阳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端着一个破碗走了进来，碗里飘着几片泛黄的黑面饼子。那人把碗往她面前一放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，像是在估摸她的身价：“醒了就好，喝了饼子养养神，待会儿……得跟村长说道说道。”

“谁是你头儿？”云阳声音虚弱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。她盯着那碗黑面饼子，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荒谬感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怎么也凑不完整。但一个念头异常清晰——她记得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云阳上神，灵力滔天，坐镇九重天，何时落魄到需要喝这种东西？

矮胖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一笑：“头儿你不说？看着你这模样，还能有假？被野猪拱了脑袋还是怎么着？不过你放心，村长说了，是你，咱村就给你上供，不怕你饿死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阳的反应，生怕她一怒之下就施法把他炸成灰烬。

云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烦躁。上神？她失忆了，现在不过是个凡人，装神弄鬼招摇撞骗更像是自取灭亡。她拿起那片看起来就硬得能硌断牙的黑饼，咬了一小口，一股发酸的味道立刻就在嘴里散开。

“怎么？嫌弃？”矮胖子见她皱眉，立刻谄媚地笑道，“不够吃？我再去给你偷几斤野菜回来！”他说着就要起身。

“坐！”云阳伸手一挡，“怎么称呼？”

“我？我就是这破庙旁边村子里倒是长，大家都叫我二愣子，”矮胖子挠了挠头，憨厚笑道，“你……你这城里来的吧？眼睛金贵，一看就不是吃咱们这穷山沟沟的饭的。”

云阳被他逗得有些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