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里头的雨丝子，抽得人脸上像被针扎。李玉姿直着脖子，怀里那包泥乎乎的绸缎又沉又湿，压得她肩膀跟散了架似的。她闷头往前挪，嘴里还咕哝着怎么把这烫手山芋弄回住处，别让婆子们知道了又得挨训。

“喂，那边那个姑娘，怎么不走了？”身后突然炸出个粗嘎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李玉姿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穿着灰布袍的老嬷嬷杵在雨地里，手里拄着拐杖，眼睛却亮得出奇。她赶紧矮身行礼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嬷嬷，小的正要回去呢。”

老嬷嬷眯着眼睛打量她，从上到下，又从下到上，最后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包显眼的绸缎上。李玉姿心里一紧，手心都冒了汗。

“怀里这是什么？”老嬷嬷往前凑了两步，鼻孔里喷出的热气混着雨水的腥气，熏得李玉姿直往后缩。

“回嬷嬷，是……是给小的姐夫备的年礼。”李玉姿硬着头皮说，心里却把肠子都悔青了，怎么就撞上这煞星了。

老嬷嬷“嗤”一声笑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李玉姿脸上：“年礼？这么湿，还要送去哪儿？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？”

李玉姿吓得脸色发白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就在这时，旁边又挤过来一个身影，是个穿绿裙的小宫女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热闹。

“嬷嬷，这是小女子第一次入宫，还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？”小宫女眨巴着大眼睛，巧笑倩兮地说。

老嬷嬷这才把目光转向她，眼神缓和了些，但那股子威势还在：“把你家主子交代的任务都做妥当了？”

小宫女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做妥当了！嬷嬷您放心，小的 handler 都问清楚了。”

李玉姿这才松了口气，悄悄朝小宫女递了个眼色。这小宫女是张氏派来的，果然有她的手段。

老嬷嬷又扫了李玉姿一眼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摆摆手：“行了，赶紧回吧，仔细着别淋病了。”说完转身，拐杖敲得青石板咯咯响。

李玉姿和小宫女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魂未定。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雨雾里，李玉姿才敢长舒一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“谢了啊，妹妹。”小宫女一边跑一边说，“刚才要不是你，我一个小宫女可顶不住这嬷嬷的威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