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姿拢了拢微微敞开的衣襟，指尖划过被雨水打湿的袖口，寒意顺着衣服的纹理往骨头里钻。长公主府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叶片哗啦啦地响，好像在替她叹息。她摸了摸怀里，装着几件未及送出的礼物的锦囊湿得都快拧出水了。

“哎哟，成了落汤鸡了。”她小声嘀咕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刚出府门没两步，就见一个嬷嬷撑着伞赶了上来，脸上堆着笑，却不由分说地将伞往她头顶一移。

“我的大小姐，您怎么还站在这儿？快，进府避避雨！”嬷嬷的声音老远就传来了，带着几分责备，几分关心。

李玉姿无奈地勾了勾嘴角，小跑着回了公主府的二门。她知道公主府的人现在有多忙，自己不过是跑腿送些东西，黏着久了怕是不讨喜。

进得二门，丫鬟仆妇们都在各处穿梭，忙碌得像一群上了发条的耗子。李玉姿打了个哈欠，只想赶紧回自己小院烤烤火去。路过主院时，她无意间朝里瞟了一眼，只见几名侍从正搀扶着一位妇人从院里出来，妇人脸色苍白，脚步虚浮，正是当朝皇后萧氏。

萧皇后原本是昭阳宫里最受宠爱的小姐，容貌端庄，性情温婉，皇帝登基后便被册封为后。可这位皇后进了宫也就一年多，倒像是老了十岁有余。宫里人都说皇后是思家所致，身子日渐孱弱。可李玉姿亲眼所见，皇后怕是另有隐情。

萧皇后今天脸色似乎尤其不好，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一走出主院，就有人立刻上前扶住，声音低沉地说：“娘娘，小心脚下，天凉地冻的。”

萧皇后摆了摆手，却没力气拒绝，只能任由人搀扶着。她的目光扫过周围，最后落在了李玉姿身上，眼神复杂。李玉姿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，却还是被萧皇后看到了。

“玉姿妹妹？”萧皇后声音有些虚弱，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，“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回娘娘，玉姿是来给公主送些东西的，这就告退。”李玉姿连忙躬身行礼。

“不必多礼了。”萧皇后摇了摇头，又勉强笑了笑，“外面凉，快回去吧，莫染了风寒。”

李玉姿点点头，不敢多言，转身快步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