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姿第一次见到沈妙微，是在一个落雨的午后。彼时她还是个半大的姑娘，穿着一身未及肘的绿罗襦裙，被嬷嬷领着去看望病重的南康长公主沈妙微。长公主府里下人脚步匆匆，个个脸上都挂着小心翼翼的神色，这让她心里有些发毛。

“母妃……”绿萝是长公主身边得力的贴身丫鬟，此刻正扶着沈妙微，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忧虑，“您这高烧……怕是不妙。”

沈妙微的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，眼神也有些涣散。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，声音却像风中的烛火：“玉姿来了？快，快坐。”

李玉姿依言在榻边坐下，看着沈妙微枯瘦的手指，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。长公主她听父皇说过，是开国功臣之后，性子烈，在宫中也算有几分势力。可如今，却病得如此沉重。

“母妃，您别担心，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李玉姿握住沈妙微的手，试图给她一点安慰。

“傻丫头……”沈妙微轻轻喘了口气，“你说，这宫里……是不是太苦了？”

李玉姿一愣。这话她听多了，可从长公主嘴里说出来，还是让她心里一紧。她摇摇头：“不会的，母妃，您是长公主，宫里的人谁敢不对您好？”

“好……”沈妙微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，随即目光转向窗外，“只是，有些事……我这病着，也说不清楚了。”

李玉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在南康长公主眼中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和复杂。

“母妃，您想说什么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沈妙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像是藏着千言万语。果然，她缓缓开口：“玉姿，你可知，我为何会病得如此沉重？”

李玉姿摇摇头。她知道长公主最近身体不适，却不知其中原委。

“皆因……那沈若烟。”沈妙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，“她……她害我。”

李玉姿的眉头紧锁起来。沈若烟，她知道，是当今圣上的贵妃，出身将门，仗着父皇的宠爱，在宫中横行霸道。她从未听人说过，她会害人。

“母妃，贵妃她……为何要害您？”李玉姿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沈妙微的眼神黯淡下来，她闭上眼睛，仿佛在回忆着什么。片刻后，她缓缓开口：“皆因……一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