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顶皱巴巴的草帽往下又拉了拉，帽檐都快遮到眼睛了。后脖颈子火燎火燎的，热得他龇牙咧嘴。手里这把锄头沉得要命，锄头头都撸秃噜了皮，他还在跟一块歪脖子石头较劲。

“嘿！老秦，你那狐狸精呢？别又跟耗子似的，藏家里偷吃供果了。”王磊没头没脑吼了一嗓子，��屁股上的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砸在地上的土里，滋啦一声冒着小泡。

身后的老秦头没回头，背着手，慢悠悠抖着腿，哼哼唧唧拉长了调子：“你个王八羔子，就知道吃。你那赔钱货呢？是不是又跟村头李寡妇唠嗑了？”

王磊吭哧吭哧又刨了两下，石头纹丝不动，反而把锄头边缘又给磨秃噜了一块皮。他气得直骂娘，把锄头往地上一扔，草帽也拿下来扇风。

“他娘的，老子跟了你这么多年，就欠你个屁！”王磊抄起那把比自己个头还高的锄头，对着石头就是一顿猛砸，震得石头缝里都冒火星子。

老秦头终于慢悠悠转过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慢悠悠摆摆手：“差不多了，差不多就够了。那块歪脖子青石，跟我们家祖坟似的，掐得死紧。”

王磊哼了一声，把锄头往旁边一靠，坐到石头上，从腰间掏出个豁了边的烟袋，装上烟丝，哆哆嗦嗦划拉着火柴。火星子啪啪响，映得他脸上的横肉直抖。

“说吧，老秦，今天又想干啥？非得跟这块死石头过不去？”王磊点上烟，咂咂嘴，辣得直咳嗽。

老秦头踱了两步，站在王磊面前，眼睛一瞪：“你小子，心思活泛着呢！我可是警告你，最近家里不干净，晚上别瞎折腾！”

王磊斜了他一眼，嘴角扯出一丝玩味：“哟，老秦，你就知道说这个？我家那白团子呢？一天到晚像个幽灵似的，跟个贼似的，半夜偷偷溜进我屋里唠嗑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老秦头脸色一沉，拳头捏得咯咯响：“你那不是猫，是鬼！全村人都这么说，就你嘴硬！白团子，白团子，我看是白阎王吧！”

王磊哈哈一笑，没理会老秦头的瞪眼：“你懂个屁！那是我家仙猫！它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，还能给我讲仙家旧事呢！再说了，它半夜还在我炕上睡觉，跟你这儿装神弄鬼有啥区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