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跟着报站声走出车厢，外面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。写字楼群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，行色匆匆的人群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她咬着牙把挎包甩到背上，感觉肩膀骨头都在抗议，蹒跚着拐进明达科技的大门。

前台是个梳着双马尾的姑娘，一眼就看出她是新来的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："三楼人事部，林小姐是吧？"林薇点点头，接过她递来的访客证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"实习HR"，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人事部在三楼最里头，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林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生怕被人看见她这身打折的行头。办公室里热气腾腾的，四个格子间，两个男生两个女生都在埋头敲键盘。经理张姐正靠在办公椅上喝枸杞茶，看见她过来，眼睛都没抬："坐。"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林薇在最角落的格子间坐下，感觉像个透明人。电脑已经给她配好了，但是登录账号密码死活打不开，手忙脚乱折腾了十分钟，还是隔壁男同事走过来帮她解决的。那哥们儿笑嘻嘻地说："菜鸟？"林薇脸一红，没说话，赶紧埋头看招聘网站。

周一的工作就是熟悉业务流程，填一堆表，整理一堆文件。林薇手速慢，总慢于别人，有时候连打印文件都要排队。有个年纪大的阿姨给她甩过来句："年轻人，别磨蹭。"她吓得手一抖，崭新的笔记本键盘上溅了点咖啡渍。张姐看见，眼睛更眯了："擦擦。"像是在说件小事。

中午去楼下食堂吃饭，林薇被现实打脸了。15块钱的盒饭只有半碗米饭，两块青菜，一个番茄炒蛋，油泼得能炒菜。她默默扒拉着饭，突然隔壁桌一个短发姑娘举手："服务员，把那瓶农夫山泉给我。"林薇眼珠子一转，把手里的水递过去："你拿吧。"姑娘愣了一下，结果她自己的桶装水还在这。

下午参加部门会议，林薇被点名发言。她紧张得声音发抖，明明准备好的话到嘴边全忘了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"我……我还没学完系统。"全场鸦雀无声，张姐放下茶杯："坐。"林薇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，全公司的人都听见她出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