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兰芬揉揉眼睛，迷迷糊糊坐起来。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掉漆的木床，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发出老式电机特有的沙沙声。老王睡在旁边，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，身上那股子浓郁的烟草味又飘过来了。

“醒了？”睡梦中被她弄醒的老王，迷瞪着眼睛，伸手在黑漆漆的屋里乱摸半天，最后摸到个冰凉的手，一把搂住。

李兰芬被他搂得差点岔气，“王建国，你这手往哪儿摸呢！”她推开他，下床摸索着拉开老式布窗帘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典型的七零末的清晨。

“哎，咋了这是？”老王也跟着坐起来，揉着脑袋，“今儿个咋没踩缝纫机响了？”

“Disable了。”李兰芬没好气地说，“一大早烦都烦死了，你还让我起早干啥。”

“哦，是说那劳什子。”老王 royalties 呼噜一声，又倒了下去，“我都不伺候你三十年了？咋突然矫情了？”

李兰芬被他逗得火大，抬脚就踹过去，“滚蛋！我要上班去了！”

“上班？iPad打字呢？”老王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，一边穿衣一边嘟囔，“这年头，还上班？早死了。”

李兰芬懒得理他，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走。院子里早就有动静了，隔壁王婶扭着腰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篮子。

“哟，兰芬，上工地啊？”王婶笑嘻嘻地问，“今儿个啥活儿？罗队长可不敢让你干重活儿了。”

“还能咋滴，搬砖。”李兰芬没好气地说，“你这大清早的，拎着啥呢？”

“给你攒的鸡蛋，咱家老母鸡生的，新鲜着呢。”王婶把篮子塞过来，“喏，这个给你，你体格大，得多补补。”

“得嘞！”李兰芬接过来，顺手拍了拍王婶的脸，“谢了啊王婶。”

王婶直乐，扭着屁股回去了。

李兰芬拎着篮子，边走边抱怨。前世的记忆轰然涌来，今天她要负责把一批砖从码放点搬到工地。那时候她年轻气盛，倒也觉得挺能干。可这一世，她只想当个安安稳稳的哦，学人家搬砖？想得美！

刚走到街口，就碰见李建国。他正叼着烟，跟几个邻居唠嗑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。

“建国，上班去？”李兰芬扬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