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兰芬觉得今天这觉可睡得真是够够的。半辈子了，跟老王这就是搭伙过日子，没啥啥大不了的事儿，每天除了上班下班，回来不是做饭就是看电视，日子过得呐，平淡得能拧出水来。可偏偏今儿一睁眼，这水就是拧不出来了——她跟老王俩人，竟然回到了四十年前，一九七八年的春天。

眼前还是那个老破瓦房，墙皮都有些剥落了，阳光一照，白花花地露着里面的土坯。老王睡在旁边那张掉漆的木床上，呼噜声均匀得很，跟昨晚一模一样。李兰芬瞪着眼瞧了半晌，床底下那双解放鞋也摆得整整齐齐。她伸手去推老王，“老王，醒醒，咋还不起呢？都晌午了。”

老王迷迷糊糊地揉揉眼，嘟囔道：“啥事啊，婆娘？天刚亮……” 他坐起身，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。

李兰芬心里直犯嘀咕。搁以前，老王天不亮就得起，去菜地或者工地上出工。可今儿咋还赖床赖成这样了？她噌地一下爬起来，脑袋嗡嗡地转。这屋里咋这么冷清？哪有平日里老王起来的动静？灶房那边也没生火。

“老王，你瞅瞅你屋里……” 李兰芬走到灶房门口，一股子霉味儿就飘出来了。灶台边沿都黑了层灰，墙角的蜘蛛网也挂得厚厚的。地上有几颗瓜子壳，看着还挺新鲜。

老王趿拉着鞋出来，皱着眉：“咋了？这儿有啥不妥当的？”

李兰芬盯着墙上那块木头，上面以前老王用墨汁划拉着记工分啥的，现在上面贴着一幅褪色的结婚照。是她俩年轻时拍的，照片上她穿着那件的确良衬衫，脸上还带着一股子学生气。老王.document，盖着个红色的印章。

这照片咋回事？她细看了一下照片背面，是啊，那照片背面写着“一九七八年三月”。可这…现在咋还是这照片呢？这破瓦房，这老式家具，这灶房…还有老王身上这套半旧的的确良衣服…

李兰芬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摸了摸额头，没发烧啊。她跑回自己的房间，翻箱倒柜，啥也没发现。她又冲到老王的房间，看到墙角那本《毛主席语录》，书页都翻得卷了边，书边还包着层牛皮纸，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老王凑过来，看着她：“婆娘，你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