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红梅揉了揉眼睛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她发现自己正挺直腰板坐在板凳上，手里还端着半碗凉掉的稀饭。窗外是老家的老槐树，叶子被风一拂，沙沙作响。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闻着空气里弥漫着的柴火味，她第N次确信自己没做白日梦。

手机？蓝牙耳机？面膜？这些让她无比熟悉的东西全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那块磨得发亮的绿塑料手表，还有口袋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她猛地坐直，伸手一摸，旁边男人正捧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是刚烧开的水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。

“愣着干嘛？喝你的水。”男人声音浑厚，是张建国，她结婚三十年的丈夫，一个典型的七零年代老实巴交的农民。

林红梅没接缸子，反而一把抓住张建国的胳膊，使劲摇晃：“建...建国？咱这是哪儿？昨天我不是还在给老李家送针线活吗？怎么一夜之间就穿成这样了？”

张建国被晃得一个趔趄，赶紧稳住身形：“你梦见啥了？一大早跟个疯子似的。水烫，小心烫着。”

“不烫不烫！”林红梅眼里泛起水光，“建国，咱不是在做梦吧？你看我这身打扮，这屋里的陈设，这味儿……这明明就是咱俩刚搬来那会儿！不对啊，咱都从二十八岁活到五十八了，怎么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张建国愣住了，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男人穿着沾满泥点子的蓝布工装，头发乱糟糟地伸出被帽子压出来的帽檐，眼神恍惚地看着林红梅。

“梅子……梅子，你说话。”张建国喉咙发紧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他猛地站起来，一把扯住林红梅的胳膊往屋里拽：“你站住！你站住！”

林红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吓得往后一退：“建国你轻点儿！你想干啥？”

“我看看你！我亲自看看你是不是疯了！”张建国一把把林红梅拉进屋里，反手关上门，然后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，“暖和，是活的。梅子，咱……咱俩这是……”

林红梅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，男人眼角的皱纹比记忆里深了些，但眼神依旧那么专注。她眼眶发热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我也不知道啊……可我瞧着，瞧着……这屋子，这桌椅，这土墙……这跟咱家一模一样啊！